“跪下來,向我,向新的秩序,宣誓效忠?”
選擇?
張濟在心中苦笑。這哪裡是選擇。
這是宣判。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火光映照下,林淵的臉龐一半光明,一半陰影,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理所當然。
仿佛在他的世界裡,自己跪下,是唯一的,也是必然的結局。
張濟的目光,掃過林淵身後那些沉默如鐵的甲士,掃過身旁那些麵帶驚恐、茫然無措的袍澤弟兄,最後,落在了殿內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董卓,李儒。
一個是他曾經宣誓效忠,卻最終將他們推向深淵的主公。
一個是他曾經敬畏有加,卻將他們當做棋子利用的軍師。
他們都死了。
死在了這個年輕人的算計裡。
為他們殉葬?
張濟忽然覺得無比的荒唐。
他是一個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可當命令來自於一個瘋子,當忠誠的對象變成了一具屍體,那所謂的忠誠,還剩下什麼?
至於西涼的妻兒老小……
林淵的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捅進了他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他們這些人在長安城裡拚殺,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讓遠在家鄉的親人,能過上好日子嗎?
如果他們都死在了這裡,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在即將到來的亂世裡,會麵臨怎樣的下場?他不敢想,也想不下去了。
“撲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
張濟手中的長槊,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滿是血汙的青石板上。
緊接著,他那魁梧的身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地,屈下了雙膝。沉重的甲胄發出“咯吱”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單膝跪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末將張濟……願降。”
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每說一個字,都仿佛抽乾了他身上的一分力氣。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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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屬於董卓,屬於西涼軍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隨著張濟的跪下,他身後那數百名本已六神無主的親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被壓垮了最後一根稻草。
“撲通!撲通!撲通!”
甲胄與地麵碰撞的聲音,如同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殿堂前,那片原本還站著的西涼精銳,已經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地。他們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低下了頭,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那個站在火光中的男人。
林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邁開腳步,從跪伏的士卒們讓開的通道中,緩緩走過。他的靴子踩在沾滿鮮血的地麵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進那座如同修羅場般的大殿,徑直從董卓和李儒的屍體旁走過,仿佛他們隻是兩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他站定在大殿的中央,那根斷裂的金柱之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相國府。
“傳我將令。”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包括馬騰和他麾下的甲士。
“張濟。”
“末將在!”跪在地上的張濟,身體猛地一震,立刻應聲。
“命你即刻收攏相國府內外所有降兵,清點人數,接管防務。”
“遵命!”張濟沒有絲毫猶豫。
“馬騰。”
“主公!”
“命你親率本部兵馬,即刻前往皇宮,以‘清君側,護聖駕’之名,全麵接管宮城禁衛。自即刻起,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宮門一步。”
“遵命!”馬騰沉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林淵頓了頓,目光穿過殿門,望向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整座在黑暗中顫抖的長安城。
“再傳我將令,以中郎將府名義,昭告全城:董賊已誅,首惡伏法。自今夜起,全城宵禁。凡無故在街上遊蕩者,殺無赦!”
一道道命令,從他的口中,清晰而冷靜地發出。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仿佛這些計劃,早已在他的腦海中演練了千百遍。
隨著他的命令,原本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馬騰帶著本部人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張濟也從地上爬起,開始大聲嗬斥著,收攏那些失魂落魄的降兵。
整個相國府,這座權力的墳場,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轉變為新秩序的起點。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被砸斷的,象征著權力的蟠龍金柱,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兩具正在慢慢變冷的屍體。
在他的識海中,【姻緣天書】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長安,這座昔日的漢室都城,如今,姓林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他能感覺到,在遙遠的關東,在兗州,在幽州……一道道更加強大,更加危險的目光,已經開始向著這座剛剛易主的城市,投射而來。
真正的棋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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