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燭火，被窗外透入的微風吹得輕輕一晃。
林淵手中的那份軍報，薄如蟬翼，此刻卻重若千鈞。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撚過紙上“張翼德”三個字，那力透紙背的筆鋒，仿佛帶著一股生撕虎豹的悍勇之氣，直衝眉心。
識海之內，姻緣天書的畫卷已是前所未有的混亂。
虎牢關的上空，三團頂級的氣運，正攪成一鍋沸騰的岩漿。
趙雲那璀璨的紅色“將星”氣運，如一杆龍膽亮銀槍，銳利無匹，穿梭突刺，卻被另外兩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死死纏住。
一團是關羽的赤金色“武聖”氣運，厚重如山，開闔之間，自有一股青龍偃月的沉凝與傲岸，每一次與趙雲的氣運碰撞，都迸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而另一團，則是剛剛炸現的，屬於張飛的純黑色“鬥神”氣運。這股氣運不似“武聖”那般厚重，卻更加狂野，更加純粹，充滿了毀滅與戰鬥的本能。它如同一條咆哮的黑色怒龍，不守任何章法，隻是瘋狂地撕咬、衝撞，將整個氣運戰場攪得天翻地覆。
三股氣運，三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此刻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趙雲的靈動，關羽的沉穩，張飛的狂暴，三者相互克製，又相互成就，竟讓虎牢關上空的氣運強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林淵甚至能“看”到，袁紹那原本壓製著關中戰場的金色“帝王”氣運，在這三股力量的攪動下，竟被硬生生地逼退了數分，顯露出一絲凝滯。
桃園三兄弟……即便沒有了桃園結義的姻緣線綁定，這三個人的氣運，依舊能在戰場上產生如此可怕的共鳴。
林淵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有一種衝動，一種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務，親自趕赴虎牢關的衝動。去親眼見證這當世最頂尖的三位猛將的絕世風采，去尋找那剪斷劉備與他們之間那最後一點羈絆的契機。
但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這股熱血。
現在還不是時候。
袁紹大軍未退，自己的根基尚在長安。更何況，關羽和張飛的氣運，此刻正處於最巔峰，最狂暴的狀態，任何試圖靠近的外部力量，都會被他們無差彆地撕碎。強行編織姻緣線，隻會遭到毀滅性的反噬。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份軍報輕輕放在桌案上，端起了身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茶水入口，苦澀冰冷，卻讓他那顆因激動而發熱的頭腦，徹底冷靜下來。
涼州，才是他現在的根基。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任何貪婪，都是取死之道。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一名親兵快步而入，他身上的甲胄還帶著未化的霜雪，臉上卻是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
“主公！涼州大捷！賈刺史八百裡加急軍報！”
林淵的目光，瞬間從虎牢關那片混亂的戰場，拉回到了千裡之外的西陲。
他接過那封用火漆密封的竹筒，打開，抽出裡麵的絹帛。
信是賈詡親筆所書，字跡一如既往地冷靜克製，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運籌帷幄，儘在掌握的森然。
信中沒有過多描述過程，隻是用最簡練的語言，陳述了結果。
——韓遂聽信讒言，先行內亂，誅殺大將閻行。
——馬騰奉詔討賊，與閻行舊部裡應外合，兵不血刃，入主武威。
——韓遂麾下諸將，或降或逃，其勢已成土崩瓦瓦之勢。
——末將韓遂，兵敗於金城城下，嘔血而亡。涼州全境，已儘歸主公所有。
信的最後，賈詡隻附上了一句話：
“詡幸不辱命，涼州已安，請主公定奪後續。”
林淵拿著那張薄薄的絹帛，許久沒有說話。
成了。
賈詡，隻用了一封信，幾句謠言，便將一個盤踞涼州數十年，與馬騰分庭抗禮的一方梟雄，玩弄於股掌之間，直至其眾叛親親離，自取滅亡。
這便是毒士。殺人，不見血。
他緩緩閉上眼，將意識完全沉入識海。
姻緣天書的畫卷之上，那片代表著涼州的廣袤土地，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團屬於韓遂的灰色“智謀”氣運，已經徹底熄滅，連一絲殘骸都沒有留下。
而隨著他的死亡，原本籠罩在涼州上空，那些代表著猜忌、內鬥、恐懼的無數黑色、灰色的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崩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