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郭嘉的來信,徐庶的動搖加劇
襄陽城外,那座偽裝成廢棄獵戶小屋的院落,成了風暴的中心。
林淵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他的身影被窗外那片不祥的暗紅色天幕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襄陽城內,衝天的火光撕裂了夜的靜謐,隱約的喧嘩與哭喊聲,隔著數裡之遙,依舊像潮水般一陣陣傳來。
蔡瑁的府邸,此刻應該已經是一片火海。
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不僅是為了“英雄救美”的劇本,更是為了將整個荊州的水,徹底攪渾。
一名玄機閣的探子,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與一絲淡淡的煙火味。
“主公,襄陽城內已亂。‘影子’小隊按計劃,已突入蔡府後院,正向目標人物所在彆院靠近。蔡瑁調集府兵救火,卻被我方暗中埋伏的人手不斷襲擾,已是焦頭爛額。州牧府方麵,劉表似乎被驚動,已下令緊閉城門,全城戒嚴。”
林淵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一切,都在他的劇本之內。
探子沒有起身,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截被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管,雙手奉上。
“另外,新野八百裡加急密信,郭奉孝先生親筆。”
林淵終於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截竹管上。比起襄陽城的火光,這封來自新野的信,才是他此刻更關心的。
他接過竹管,指尖輕輕一撚,火漆應聲而碎。他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展開。
熟悉的字跡,帶著郭嘉特有的、幾分不羈與三分鋒銳的氣息,撲麵而來。
“主公見信如晤。新野的魚,終於肯出水了。”
信的開篇,便是一句讓林淵嘴角微揚的調侃。
“曹孟德與主公的‘天兵’一東一西,如兩扇石磨,玄德公便是那磨心的豆子,眼看就要被碾成粉了。然,玄德公臨危不亂,依舊每日與百姓執手相看淚眼,高談仁義不絕於口。嘉聞之,亦感佩其心誌。”
“玄德公的眼淚,比潁川的河水還多,可惜淹不死曹軍,隻能淹沒元直的雄心。”
看到這一句,林淵幾乎能想象出郭嘉寫下此言時,那副斜倚在廊柱上,一邊飲酒,一邊撇著嘴的模樣。
信的後半段,筆鋒陡然變得銳利。
“昨日,元直向玄德公獻‘火燒博望’之策,欲誘夏侯惇深入,而後伏兵儘出。此計甚妙,然玄德公聞之,麵有難色,問:‘若用此計,博望坡左近村莊百姓,豈非要遭池魚之殃?’元直當場默然,良久不語。”
“是夜,嘉與元直小酌。問:‘大鵬之誌,豈能困於燕雀之巢?’元直飲儘杯中酒,沉默良久,隻回一句:‘巢雖小,尚有餘溫,奈何天不容我。’”
“元直與玄德公之間的那點情分,已如風中殘燭。主公若來,隻需一陣風,便可將其吹滅。嘉,在新野,靜候佳音。”
信的末尾,還用極小的字,畫了一個惟妙惟肖的酒葫蘆。
“奉孝啊奉孝……”
林淵低聲自語,指尖發力,那卷絹帛便在他掌心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一個連火燒博望坡都要為百姓擔憂而猶豫不決的劉備,他的仁義,是真實的,卻也是無用的。徐庶這樣的“王佐之才”,跟著他,注定是一場悲劇。
他心念一動,沉入懷中的姻緣天書。
視野中,那張龐大的氣運網絡圖上,代表著新野的區域,局勢已然明朗。
劉備那團本就微弱的淡金色“仁義”氣運,此刻被曹操那霸道的“雄主”氣運和另一股不知名的兵鋒死死壓製,光芒黯淡,幾近於無。
而最關鍵的,是那股屬於徐庶的,精純的藍色“謀士”氣運。
林淵清晰地看到,這股氣運正劇烈地翻騰著,被一層濃鬱的,名為“困頓”的灰色霧氣所包裹。而它與劉備氣運之間相連的那條“忠誠”之線,此刻已經變得比蛛絲還要纖細,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更讓他感到欣喜的是,徐庶那股藍色的氣運,正拚命地,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延伸出一條虛幻的、帶著渴望的絲線。
這條線,雖然還未成型,但它的指向,明確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