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8月14日清晨730,陽光如絲縷般透過窗戶,灑在唐人街公寓的廚房裡。這裡彌漫著煎蛋的誘人香氣,周陌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穩穩握著平底鍋柄,他專注地盯著鍋中的煎蛋,手腕輕輕一抖,那金黃的煎蛋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翻了個完美的麵。他的餘光不經意掃見餐桌旁的小雨正鬼鬼祟祟地用番茄醬在吐司上塗抹著什麼。
周陌走近一看,原來是個歪歪扭扭的米老鼠頭像,那笨拙的線條卻透著孩子特有的天真與童趣。“行李都檢查過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關掉煤氣灶,順勢將煎蛋滑入小雨麵前的盤子。盤中的蛋黃邊緣微微顫動,恰似一輪初升的小太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小雨立刻掰著手指數落起來:“牙刷、睡衣、暑假作業、《傲慢與偏見》...”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在廚房中回蕩。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機密大事般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掀起襯衫下擺,露出彆在腰帶上的一個看似普通的okitty掛件,得意地說道:“還有你給的報警器。”實際上,這是老陳耗費心思,用修表零件精心改裝的微型警報器,雖然外表可愛,但卻暗藏玄機。
周陌看著妹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用鍋鏟輕輕敲了敲她正偷偷伸向培根的手,說道:“叔公家規矩多,記得...”
“知道啦!”小雨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那神態活脫脫像個故作成熟的小大人。她像背誦課文般流利地複述著:“進門先給關二爺上香,吃飯不能敲碗,見到紋龍刺青的要叫叔叔...”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模仿著大人的語氣,卻又難掩那股俏皮勁兒。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王翠花用粵劇腔調的吆喝:“落雨收衫啊!”——這可不是真的在預報天氣,而是老太太特有的暗號,在提醒他們樓下一切安全。周陌下意識瞥了眼窗外,紐約八月的陽光正好,萬裡無雲,哪有半點要下雨的跡象?這獨特的暗號讓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在這個看似平凡的街區,鄰裡間用這樣特彆的方式彼此關照,充滿了溫情。
上午915,陽光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在人行道上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拚圖。周陌和小雨兄妹二人悠閒地漫步在前往叔公酒樓的街道上。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絲絲涼爽,驅散了些許暑氣。
小雨突然眼睛一亮,緊緊拽住周陌的袖口,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哥!”她手指悄悄指向路邊新開的遊戲廳,“那個是不是上個月在飛龍幫壽宴見過的...”
順著小雨所指的方向,透過遊戲廳的玻璃窗,可以看見阿彪正和幾個青年正圍著《太空侵略者》機台大呼小叫,興奮異常。阿彪手舞足蹈地操縱著遊戲搖杆,嘴裡不停地叫嚷著,完全沉浸在遊戲的歡樂之中。周陌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地轉了個方向,輕聲說道:“我們從後街走。”他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路過老陳修表店時,櫥窗裡的古董座鐘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奏響《致愛麗絲》的旋律。這悠揚的音樂在街頭顯得格外動聽,卻也暗藏深意。老陳隔著玻璃,不動聲色地對周陌比劃了一個“十”字。周陌心領神會,明白十分鐘前有兩個陌生麵孔在附近轉悠,看來街道並不如表麵這般平靜。
“想吃冰淇淋嗎?”周陌突然問道,試圖轉移小雨的注意力,讓她不再糾結剛才的事情。不等小雨回答,他已經推開了“瑪麗亞姐妹美容院”的門。這家美容院看似普通,前廳擺放著一個冰櫃,裡麵裝滿了各種口味的冰淇淋,散發著誘人的奶香。但實際上,後麵卻藏著一條直通酒樓倉庫的秘密通道,這是街區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瑪麗亞姐姐熱情地迎上來,她那誇張的蜂窩頭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如同一個閃耀的皇冠。“來兩份芒果味!”小雨歡呼著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跑向冰櫃,剛才的緊張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周陌看著妹妹天真爛漫的背影,眼神不禁柔和了幾分,仿佛所有的疲憊和憂慮都在這一刻消散。
上午1100,洪門堂口的後院靜謐而祥和,彌漫著檀香的芬芳,那嫋嫋青煙仿佛帶著歲月的沉澱,給人一種寧靜而莊嚴的感覺。獨眼叔公坐在石桌旁,手中的翡翠煙槍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丫頭,”叔公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指著桌上擺著的三味藥材,說道,“認認這些是什麼。”
小雨好奇地湊近,仔細觀察著桌上的藥材。她微微皺眉,鼻尖輕輕聳動,像個小偵探般認真。很快,她便辨認出了當歸和川穹,這兩種藥材她並不陌生。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株偽裝成甘草的斷腸草上時,她微微一愣。她再次湊近,仔細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了。隻見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株“甘草”,肯定地說道:“這個聞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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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鼻子!”叔公爽朗地大笑起來,獨眼裡滿是讚賞的光芒。他對小雨的表現十分滿意,這個小丫頭不僅聰明伶俐,還心思細膩。叔公轉向周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香港那邊都安排好了?”
“明天cx831航班。”周陌從容不迫地回答道。他從懷中取出那個紫砂壺,壺身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高文彪喜歡普洱還是鐵觀音?”他問道,對於即將到來的香港之行,每一個細節他都不想放過。
“帶大紅袍。”叔公從袖中滑出一個錦囊,錦囊的絲綢表麵繡著精致的龍紋,栩栩如生。“交給半島酒店的門童,會有人接你去見14k‘毅’字堆的話事人。”叔公詳細地交代著,他深知香港江湖的規矩和門道,這些細節對於周陌的香港之行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小雨警覺地回頭,卻見是廚娘在費力地搬一個巨大的冬瓜。周陌注意到叔公的兩個保鏢已經悄然移動位置,看似隨意卻又精準地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這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實則是老人在無聲地展示這裡的安保力量,讓周陌明白,在這裡他是安全的,同時也提醒他香港之行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晚上730,公寓頂樓的燈光溫暖而柔和,周陌站在行李箱旁,第三次將裡麵的西裝取出又折回,似乎對行李的整理總是不太滿意。
“香港現在32度,”小雨抱著手臂,看著周陌無奈地吐槽,“你帶三件厚西裝乾嘛?中暑了可沒人照顧你。”她的話語中帶著關切,同時又有些嗔怪哥哥的固執。
“商務會談必須穿正裝。”周陌一邊說著,一邊終於放棄了整理,轉而仔細檢查護照夾層。那裡藏著一張寫滿聯係方式的絲絹,這是他在香港的重要聯絡信息,隻有遇水才會顯影,十分隱秘。
小雨突然從自己的房間跑出來,扔給周陌一個玩偶:“帶上這個!”那是一隻醜萌的布老虎,雖然模樣有些滑稽,但卻充滿了童趣。“去年在唐人街廟會贏的,能辟邪!”小雨一臉認真地說道。
周陌接過布老虎,捏了捏虎爪,卻觸到裡麵的硬物。他有些好奇地拆開線頭,發現裡麵竟然是一把微型陶瓷刀。他挑眉看向妹妹,眼中帶著一絲驚訝。
“瑪麗亞姐姐教的。”小雨得意地昂起頭,像個小英雄般自豪地說道,“她說古巴女孩都這麼藏防身武器。”
窗外,紐約的夜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細雨,雨滴輕輕敲打著窗戶,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離彆的愁緒。周陌關燈時,餘光瞥見小雨偷偷把一張父母的老照片塞進了他行李箱的側袋。他的動作頓了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沒有說破,隻是輕輕地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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