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紐約清晨，凜冽的寒風卷著枯葉在唐人街的石板路上翻滾。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周陌已經站在公寓頂樓的露天平台上，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霜。他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虛抱如球，形意拳的起手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穩。
呼——吸——
隨著綿長的呼吸，周陌的拳路開始變化。先是龍形的舒展，脊柱如大龍起伏，每一個關節都發出輕微的爆響；接著轉為虎形的威猛，踏步時水泥地麵微微震動，仿佛真有一頭猛虎在樓頂巡狩；最後是猴形的靈巧，翻身騰躍間輕若猿猴，連衣角都不曾帶起風聲。
樓下空地傳來陣陣悶響。趙鐵柱和林國棟正在切磋近身格鬥，兩個前特種兵的交手招招致命。趙鐵柱一記泰式掃腿被林國棟後撤避開，後者立即還以俄式摔跤的抱腰技，兩人滾倒在地扭打成一團。
第七招了，老趙要輸。靠在牆邊的楚洪梅突然開口，手裡擦拭著一把改裝過的21狙擊步槍。這位女狙擊手有著驚人的動態視力。
果然，林國棟一個巧妙的關節技鎖住了趙鐵柱的右臂，逼得這位越戰老兵不得不拍地認輸。
趙鐵柱吐掉嘴裡的草屑，下次用器械比試。
陳誌遠蹲在一旁調試著電子設備，聞言抬頭：老板說過，徒手格鬥才是根本。他耳朵上掛著耳機，正在監聽幾個特定頻段的無線電通訊——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小雨趴在六樓的窗台上，懷裡抱著虎斑犬將軍和五黑犬墨寶。兩隻小狗乖巧地趴著，黑溜溜的眼睛跟著樓下的人影轉動。
哥哥他們每天都這麼練嗎？小雨歪著頭問剛從廚房出來的王翠花。
王奶奶眯著渾濁的老眼：你哥這套把式，比洪門刑堂的殺手還狠。她摸了摸小雨的腦袋，去，該你練功了。
小雨撇撇嘴，但還是乖乖下樓，在院子裡擺出雞形的架勢。兩隻小狗有樣學樣地蹲坐在她兩側，活像兩個小護衛。
晨練結束後，陳誌遠擦了擦汗，走到正在收勢的周陌身邊：老板，車改裝好了。
周陌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防彈測試過了？
按照您的要求，車身加裝了凱夫拉纖維和鋼板複合裝甲，能抵擋7.62步槍彈。陳誌遠遞過一份檢測報告，油箱做了蜂窩式防爆處理，玻璃是德國產的cr39三級防彈材質。他頓了頓，就是整車重量增加了217公斤，百公裡油耗要多2升。
周陌快速瀏覽著報告：引擎沒動？
保持原廠2.2升五缸發動機，但換了強化離合器片和傳動軸。陳誌遠解釋道，叔公手下那個德國技師說，再改裝就要影響日常駕駛了。
讓他們把車送到公司。周陌將報告遞回去，下午我要用。
一小時後，周陌駕駛著奔馳126駛向哥倫比亞大學。這輛s級轎車外表低調，但v8發動機的聲浪在曼哈頓的街道上依然引人注目。他特意繞道經過幾個監控死角，確認沒有尾巴後才駛入校園。
經濟係教學樓前，同學湯姆抱著一摞教材迎麵走來：周！下周的期中考試你準備好了嗎？格林教授說這次要考貨幣政策傳導機製。
差不多。周陌隨口答道，目光卻掃過停車場角落的一輛陌生雪佛蘭——車牌是紐約本地的，但輪胎上的泥漬顯示它最近去過郊外。
湯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怎麼了？
沒什麼。周陌收回目光，你認識那輛車的主人嗎？
湯姆搖搖頭：可能是新來的訪問學者吧。
下午兩點十五分，太平洋資本的交易大廳裡鍵盤聲此起彼伏。黃金期貨價格正在劇烈波動，二十多名交易員緊盯著屏幕上的曲線。
周陌剛走進辦公室，伊莎貝爾就端著一杯現磨咖啡跟了進來。今天的她穿著淺灰色的職業套裙，絲襪包裹的長腿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胸前的紐扣似乎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周總，這是今天的交易簡報。她將文件放在桌上，俯身時領口若隱若現，藍點科技的專利轉讓手續已經全部完成，微軟的款項今早到賬了，共計4220萬美元。
周陌翻開文件，嘴角微揚。這筆交易完美收官——當初2000萬的過橋貸款，不僅賺了利息，現在專利一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典型的千門借式局，用彆人的錢生自己的錢。
通知財務部，給技術分析團隊發30的利潤分成。周陌簽完字抬頭，瑪麗呢？
在交易大廳盯著原油期貨。伊莎貝爾站在原地沒動，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還有件事......
我房間的窗簾軌道......好像變形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昨晚怎麼都拉不上，您......晚上能來看看嗎？
周陌抬頭看她，伊莎貝爾立刻補充：我、我試著修過了，但是......她的睫毛快速眨動，像受驚的蝴蝶翅膀。
晚上回去看看。周陌淡淡道，心裡明白這不過是小秘書的邀約借口。自從搬進公寓，伊莎貝爾的膽子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