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明媚,是一個適合遠行的好天氣。頂樓公寓裡彌漫著出發前的忙碌與興奮。王嬸早早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小米粥、肉包子、煎蛋和幾樣小菜,讓大家吃得飽飽的上路。
伊莎貝爾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卡其色獵裝夾克和同色長褲,襯得她身材高挑,英氣又不失性感。她裡外忙碌著,最後檢查著行李清單,確保沒有遺漏任何重要物品。那兩條已經九個多月大的虎斑犬“將軍”和五黑犬“墨寶”似乎也感知到要出門,興奮地在客廳裡搖著尾巴打轉,王翠花老人家則牽著她那條一歲大的溫順金毛,笑眯眯地看著孩子們忙碌。
“都準備好了嗎?”周陌吃完最後一口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問道。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純棉t恤,一條軍綠色工裝褲,一雙輕便的徒步鞋,顯得格外年輕有活力。
“都準備好了,boss。”伊莎貝爾將一份最後的清單遞給他過目,“彆墅已經再次確認,物資充足。緊急聯絡通道也測試完畢。”
周陌掃了一眼,點點頭。小雨早已迫不及待地背上了她的新背包,懷裡還抱著新相機。
三輛車已經整裝待發。打頭的是一輛看起來普通但內部經過防彈改裝、加裝了通訊設備的雪佛蘭g10廂式車,由林國棟駕駛,楚洪梅坐在副駕負責警戒和通訊,以及三條興奮的大狗。中間是那輛沉穩厚重的黑色勞斯萊斯銀影,周陌、小雨、王翠花坐在這輛車裡,由駕駛技術最精湛的卡洛斯·門多薩負責。斷後的則是一輛gcsuburban薩博班),由邁克爾·陳駕駛,山姆·傑克遜坐在副駕,負責後方警戒和攜帶大部分武器彈藥及醫療物資。
伊莎貝爾站在公寓門口,金色的長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她看著周陌,眼中滿是不舍與牽掛:“boss,一路順風,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隨時打電話回來。”
“放心,照顧好公司和自己。”周陌對她點點頭,又對留守的王勝利、凱文等人交代了幾句,便彎腰鑽進了奧迪車。
車隊緩緩駛出唐人街,彙入紐約清晨的車流,然後駛上通往北方的州際公路,朝著阿第倫達克山脈深處的喬治湖方向駛去。城市的高樓大廈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茂密的森林和起伏的山巒。小雨興奮地趴在車窗上看著風景,不時拿起相機拍照。王翠花撫摸著趴在她腳邊的金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享受著這難得的出行。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中國山東。
趙鐵柱在沂水縣長途汽車站那塵土飛揚的院子裡下了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被那顛簸的長途客車給搖散了。他扛著那個巨大的行李袋,裡麵塞滿了給老娘的禮物,站在熟悉的故土上,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黃土和牲口氣息的空氣,雖然粗糙,卻讓他無比安心。
他在車站附近找了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攤,吃了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和兩個硬邦邦的烤餅,填飽了咕咕叫的肚子。然後,他開始辦正事。
他先去了附近的集市,精心挑選了兩個結實耐用的荊條籮筐和一根光滑趁手的扁擔。接著,他開始了大采購。他幾乎買空了小半個肉鋪:整整半扇豬肉、一副豬下水、好幾條肥美的鯉魚、兩隻宰殺好的肥雞…他又去了供銷社,買了嶄新的暖水瓶、搪瓷臉盆、毛巾、肥皂、白糖、精鹽、以及老娘平時舍不得買的高級點心…最後,他還特意稱了好幾斤水果硬糖和買了幾條當時算是好煙的“大雞”煙。
他將所有采購來的東西,連同那個行李袋裡的禮物除了電視機和收音機,太紮眼,他打算晚上再悄悄拿出來),分門彆類地、小心翼翼地裝進兩個大籮筐裡,用繩子捆紮結實。然後,他挑起沉甸甸的扁擔,試了試分量,穩穩當當地踏上了回家的最後一段山路。
扁擔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發出吱呀吱呀有節奏的聲響。山路崎嶇,蜿蜒向上,兩旁是熟悉的梯田和山崖。初夏的山風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吹過,拂去他額頭的汗珠。每走一段,遇到田裡勞作或是路過的鄉親近鄰,不管認不認識,趙鐵柱都會停下腳步,笑著遞上一根煙或者幾顆糖。
“老鄉,歇歇腳,抽根煙!”“嬸子,吃糖,吃糖!”“大爺,俺是後山老趙家的鐵柱,回來看看俺娘!”
人們驚訝地看著這個穿著體麵在國內看來)、挑著沉重擔子、卻滿臉笑容散發煙糖的壯實後生,接過東西,紛紛議論起來。“老趙家的鐵柱?不是當兵去了嗎?”“哎呦,這是在外麵發財了?”“看看這擔子,可真沒少買啊!老趙婆子可要享福嘍!”
趙鐵柱聽著鄉音,看著熟悉的山水,心情越發激動,腳步也越發輕快。三個多小時的山路,在他感覺裡仿佛縮短了許多。
當那個熟悉的小山村終於出現在眼前時,太陽已經西斜。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閒聊。趙鐵柱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個佝僂著腰、頭發花白、正端著簸箕撿豆子的身影——正是他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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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趙鐵柱再也忍不住,放下擔子,大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顫抖,大步跑了過去。
趙媽媽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好久,手中的簸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黃豆撒了一地。“柱…柱子?是俺的柱子回來了?!”她的聲音沙啞而激動,顫抖著伸出手。
趙鐵柱一把抱住母親瘦小的身軀,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娘!是俺!是俺回來了!”
母子倆抱頭痛哭,引得周圍的鄉親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著,眼裡也都有著感慨。
趙鐵柱扶著母親回到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屋裡依舊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籮筐和行李袋,開始往外拿東西。
“娘,你看,這是給你買的新棉襖,冬天穿暖和!”“這是營養品,你每天喝一支,對身體好!”“這是巧克力,外國糖,甜著呢,你嘗嘗!”“這是肉,還有魚,還有雞,俺們晚上好好吃一頓!”
琳琅滿目的東西堆滿了小小的炕桌和地麵,趙媽媽看得眼花繚亂,手足無措,隻是一個勁地念叨:“哎呀…買這些乾啥…得花多少錢啊…你這孩子…”
最後,趙鐵柱拿出那個裝著五千元人民幣的信封,塞到母親手裡:“娘,這個你收好,自己想吃啥買啥,彆省著!”
趙媽媽打開信封,看到裡麵那厚厚一遝嶄新的大團結,嚇得手一哆嗦,錢差點掉地上。“俺滴個老天爺啊!這…這麼多錢?!柱子!你…你在外麵乾啥了?哪來的這麼多錢?!你可不能乾壞事啊!”老人家的臉色都變了,滿是擔憂。
趙鐵柱趕緊安慰道:“娘!你放心!這錢來得乾乾淨淨!是俺在國外…嗯…在個大工廠當保衛科長,老板特彆好,給的工資高,獎金也多!都是正當錢!你放心花!”他半真半假地解釋著,好不容易才讓母親稍稍安心,但老人還是執意要把大部分錢藏起來,隻留一點零花。
天色漸晚,趙鐵柱對母親說:“娘,俺去請大舅、二舅他們一家晚上都過來吃飯,俺買了這麼多菜,正好謝謝他們平時照顧你。”
他先是去了不遠處的大舅家,又走了段路去了二舅家,熱情地邀請他們全家晚上過去吃飯。兩家人都很驚訝於趙鐵柱的突然歸來和他的變化,看到他帶來的點心糖果等小禮物,更是好奇。
晚上,趙家那小小的土坯房裡前所未有地熱鬨起來。兩張小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趙鐵柱帶回來的各種肉菜,雖然烹飪方式簡單,隻是大鍋燉煮,但分量十足,香氣撲鼻。趙鐵柱給大舅、二舅倒上他帶回來的好酒,給女眷和孩子們分著糖果和巧克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烈起來。趙鐵柱再次站起身,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信封,每個裡麵裝著五百元人民幣。他分彆塞到大舅和二舅手裡。
“大舅,二舅,俺不在家這些年,多虧你們照應俺娘。這點錢,不多,是俺的一點心意,你們一定得收下!給孩子們扯點布做新衣裳,或者添點家什!”他的語氣真誠而堅決。
五百元!在83年的中國農村,這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一個壯勞力好幾年的工分收入。大舅和二舅拿著那厚厚的信封,手都抖了,臉漲得通紅,連連推辭:“這…這怎麼行…太多了…柱子…這…”
“收下!必須收下!”趙鐵柱態度強硬,“你們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俺這個外甥!俺現在能賺錢了,俺娘有俺養活,你們也彆太苦著自己!”
最終,在趙鐵柱的堅持和趙媽媽的勸說下,兩位舅舅才眼眶濕潤、千恩萬謝地收下了這筆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的巨款。這頓晚飯,吃到了很晚很晚,小小的土坯房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濃濃的親情。趙鐵柱看著母親臉上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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