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周陌和麗莎低聲商討著後續的公關與反擊策略。夜色漸深，麗莎雖然強打精神，但連日驚嚇加上深夜未眠，眼底的疲憊越來越濃。
周陌注意到她的狀態，停下話語，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金發：“麗莎，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這些事情明天再詳細規劃也不遲。”
麗莎揉了揉太陽穴，確實感到一陣陣困意襲來，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ic，你還不睡嗎？你今晚也經曆了那麼多…”
“我沒事，”周陌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還要等叔公那邊的消息。你先睡，養足精神，明天還有很多需要你這位範德比爾特大小姐出麵的事情呢。”
說著，他拉起麗莎的手，運用起“疲門”傳承中的安撫技巧，指尖看似隨意地在她手腕和內關穴附近輕輕按揉，一股溫和舒緩的暗勁悄然透入。
麗莎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放鬆感從手腕蔓延開來，迅速驅散了腦海中的紛雜思緒和殘留的驚悸，沉重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
“嗯…好吧…”她的聲音變得軟糯，帶著濃濃的睡意，“那你也早點休息…”
周陌扶起幾乎要睡著的麗莎，將她橫抱起來。麗莎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周陌抱著她，輕輕走回主臥，小心地將她放在大床上，蓋好被子。伊莎貝爾和關嘉慧早已在另一側沉沉睡去。周陌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小雨，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重新回到書房。
他需要保持清醒，等待來自唐人街的最終消息。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淩晨三點左右，書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終於發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鳴聲。
周陌立刻拿起話筒：“喂，叔公。”
電話那頭傳來獨眼叔公略顯疲憊但透著肅殺之氣的聲音：“阿陌，還沒休息？消息彙總過來了。”
“我在等您消息。情況如何？”周陌的聲音平靜無波。
“飛龍幫那邊得手最快，在布魯克林一個廢棄倉庫堵住了三個，全部清理乾淨了，確認是那晚跑掉的車裡的人。”叔公語氣冷硬，“東安幫那幫廢柴，辦事毛躁，在皇後區街上和另一車人交火，打死了兩個，另外兩個嚇破了膽，居然自己跑進警察局自首了！”
周陌眉頭微挑：“自首了？這倒是個意外。”
“哼，便宜條子了。”叔公冷哼一聲，“不過阿強那邊也算有點收獲。另外，華青幫的人iety安靜地）在曼哈頓逮住了一個想去相好那裡躲藏的，已經處理了。我們堂口的兄弟也解決了兩個在街上亂竄的。最後還有一個，據說水性不錯，跳哈德遜河遊到新澤西跑了，暫時沒了蹤影。”
叔公頓了頓，總結道：“算上現場被你們留下的，和後來清理的，西海岸來的那幫藍瘢仔，除了跑掉的那個和自首的兩個，基本算是全軍覆沒了。這筆賬，我們算是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辛苦叔公了，也代我謝謝各位出手的叔伯兄弟。”周陌誠懇道，“答應大家的賞金，我明天就讓財務立刻安排，現金支付。”
“好，這事辦得還算痛快。”叔公語氣緩和了一些，“你也一夜沒睡了，早點休息。後麵的事，從長計議。”
“我明白，叔公您也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周陌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地下清剿的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徹底，叔公和紐約華人社團的能量和效率再次得到了體現。自首的那兩人和逃脫的一人，算是小小的變數，但影響應該有限。
此刻，窗外天色依舊漆黑，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周陌卻沒有絲毫睡意，精神依舊高度集中。他需要保持這種清醒的狀態，以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他起身，輕輕鎖上書房門，然後回到書桌後的寬大座椅上。他調整呼吸，身體放鬆，擺出一個五心朝天手心、腳心、頭頂心）的奇特姿勢，緩緩閉上了眼睛。
若有精通內家養生術的高人在此，便能察覺到周陌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悠長，心跳頻率迅速下降，體溫也開始略微降低。他運用的正是“疲門”秘傳中的“龜息訣”。此功法並非戰鬥之技，而是極高深的養精蓄銳、恢複元氣的法門。能在極短時間內讓修煉者進入一種類似動物冬眠的假死狀態，心跳可降至每分鐘十次以下，體溫下降，新陳代謝降到極低水平，從而快速恢複體力和精神消耗，效果遠勝普通睡眠。以周陌如今的修為，運轉此訣一兩個時辰，便足以抵消一夜未眠的疲乏。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座鐘指針規律走動的微弱聲響，以及周陌那幾乎微不可聞、綿長至極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米勒警督和安德森探員依舊在與兩名自首的藍瘢幫成員傑森和拉蒙特鏖戰。長時間的疲勞審訊、反複的心理攻勢、以及不斷強調外麵華人幫派仍在追殺他們的現實，終於逐漸瓦解了兩人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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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快亮時，兩人已經精神崩潰，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我說…我說…”傑森終於扛不住了，聲音嘶啞破碎，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是…是迪賽老大帶我們來的…從洛杉磯…”
“來乾什麼？”米勒警督精神一振，趁熱打鐵。
“來…來找那個叫周陌的華人老板報仇…”拉蒙特接著話頭，有氣無力地說，“之前…之前在95號公路上…我們有幾個兄弟想…想攔他的車弄點錢…結果…結果他們車上有狠角色…打死了我們好幾個人…還抓了三個…”
“所以你們這次是專門來紐約報複的？”安德森探員確認道。
“是…迪賽老大說…要做了他…把錢搶回來…”傑森點頭，“我們打聽到他去看劇…就在回來的路上伏擊…”
“伏擊計劃是誰製定的？還有誰知道？除了你們藍瘢幫，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或指使？”米勒追問細節。
“就…就迪賽老大計劃的…洛杉磯總部應該知道…紐約這邊…我們誰也不認識…就是按照計劃動手…”拉蒙特斷斷續續地回答，“沒想到…他們車那麼硬…人那麼厲害…然後…然後那些華人就像從地裡冒出來一樣…”
至此，這場震驚紐約的惡性伏擊事件的來龍去脈，終於被警方大致拚湊起來：起因是95號公路的衝突，藍瘢幫跨州報複，策劃了伏擊，卻踢到了鐵板，反而遭遇了毀滅性打擊，甚至引發了紐約華人地下世界的血腥清剿。
米勒和安德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案件的性質變得非常複雜，涉及跨州幫派仇殺、極度專業的安保反擊、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龐大的地下力量乾預。
“把口供詳細記錄下來，讓他們簽字畫押。”米勒對旁邊的記錄員吩咐道，然後和安德森走出了審訊室。
“你怎麼看？”米勒遞給安德森一支煙。
安德森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基本能對上了。周陌那邊是受害者，自衛反擊。麻煩的是後麵華人幫派的清剿行動，還有…周陌的背景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深。他能調動整個紐約的華人黑道為他擦屁股？”
“這不是我們現在的調查重點。”米勒吐了個煙圈，“重點是坐實藍瘢幫的罪行，把報告寫得漂亮點。至於華人幫派…那是另一個案子了。先把這兩個家夥嚴密看管起來，他們是重要證人。”
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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