麅子的身上,除了肺和腸子,其餘內臟都沒舍得丟,用草木灰清洗乾淨後,和麅子肉一起掛在灶台上空熏烤。
這麅子最後稱重,竟有近六十斤肉。
看著剛掛上的新鮮麅子肉,林老頭總算露出了笑臉:“這下過年的肉有了。”
林世安趁機慫恿:“爺爺,那湖邊還有鹿,要不讓我哥他們明天一起去打回來?”
林老頭卻拒絕:“不成,得先把窯洞挖好。等點火燒炭後,你們再去,不能為了這個耽誤正事!”
“啊?”旁邊幾個早被林世安吹的“湖邊有好多野物”勾住魂的兄弟,一聽這話全泄了氣,圍著林老頭軟磨硬泡:“爺爺,我們就去看一眼,看完馬上回來,不耽誤挖窯行不行?”
林老頭舉起手裡的木柴晃了晃,假裝要敲人“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早點把炭燒出來換錢,比啥都強,彆瞎琢磨彆的了!”
家裡開始燒肉時,林呈在滿村裡找兩個兒子。
他做不來彆家父母那樣,站在門口大喊孩子回家,隻能去他們常玩的地方找。
彆看兩個孩子人小,適應環境卻比大人快,短短幾天,已經跟著族裡幾個七八歲的男孩摸清了村裡的邊邊角角,甚至還去了原來村裡僅剩的幾戶人家裡玩過。
回來還跟林呈說,那家人沒給他們吃的,下次不去了。
他們常去的,多是願意給零食的老人家裡。
林呈從一個伯娘家出來,按著她給的消息找到孩子時,卻見兩個兒子跟其他六個男孩一起,被一個婦人堵在院子裡罵:“天老爺!你們這群兔崽子,怎麼能這麼霍霍東西!”
接著就是“啪啪啪”的巴掌聲,隨後傳來震天的哭聲:“娘,彆打了,我錯了!”
邊上還有鄰居端著碗,邊吃飯邊看熱鬨。
林世泰和林世賢年紀最小,被男孩挨打的樣子嚇哭了。
婦人見狀收起木條,道:“你們哭什麼?我又沒打你們!”
林呈敲門進去,問:“芳嫂子,我家這兩個小子做了什麼壞事?”
芳嫂子推開偏房的門,讓林呈看:“前幾天剛從山上摘的梨子,本想留著做成凍梨等過年吃,全被他們霍霍了!要是吃幾個也就罷了,他們偏是這個啃兩口、那個咬一口,扔得滿地都是!”
地上確實散落著不少咬過的梨子,密密麻麻鋪了一片。
芳嫂子越說越氣,抓過帶頭的自家兒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幾巴掌:“都怪你這個臭小子!”孩子知道家裡有梨,還把玩伴都帶回來吃。
這時其他幾個男孩的家人也找來了,看見滿地梨子,有的當場就揍了孩子,揪著耳朵領回去。
林呈也帶著兩個兒子往家走,路上問他們,為什麼咬一口就扔。
兩個孩子認真地說:“我們在比賽,看誰先找到最甜的梨。”
林呈耐著性子講道理:“你們吃過的東西,彆人沒辦法吃了,不能這麼浪費。”
兩人敷衍的應了,林呈隻能威脅:“下次再這樣,我也要揍你們了!”
回家後把這事一說,張秀兒取了些野柿子送到芳嫂子家賠罪。
芳嫂子再三推辭,最後還是笑嗬嗬地收下了。
人到齊了,開始吃飯。
大嫂做的菜一如既往地普通,大塊的麅子肉燉蘿卜,因為缺調料,帶著點腥味。
林呈沒怎麼吃肉,吃了點炒白菜就去睡覺了。
折騰了一整天,渾身都酸痛。
房間陰冷潮濕,若是沒有燒炭取暖,一整晚下來,叔侄兩人都睡不好。
林呈便每晚在房間裡燒兩盆炭,將門縫堵住,門窗的關緊,有了炭火,房間裡總算沒有那麼冷了。
現在的天氣,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頭,第二天就凍得硬邦邦的,一時半會兒乾不了。
想著林呈的房間裡會燒炭,張秀兒便在炭盆周圍放了四把椅子,上麵全搭著小兒子的尿布,隻有這樣,孩子才有足夠的尿布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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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把沾了尿漬的尿布都放在火盆邊烘烤。
林呈半夜醒來,總聞到一股尿騷味,卻也沒辦法,有了小孩,許多事隻能將就。
他也從一開始見孩子拉屎就躲,變成了現在能在尿味裡入睡。
夜裡,林呈披著衣服下床,繞開火盆出門上茅房。
茅房裡有光,他便站遠些等。
不知何時,天上又飄起了小雪。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茅房裡的人還沒出來,林呈凍得手都僵了,忍不住提高聲音問:“誰在裡麵?好了沒?”
“就好了,等一下!”是侄女林夏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林夏一手提著燈,一手扶著林秋出來。
林秋低著頭,手捂著肚子,臉色不太好。
林呈關心地問:“小秋怎麼了?”林秋輕輕搖頭:“三叔,我沒事。”
可她整個人都靠在林夏身上,哪裡像沒事的樣子。
林呈又說:“我去叫大夫來給你看看?”
林夏連忙阻止:“三叔,小秋真沒事,不用叫大夫,就是……就是肚子痛,等會兒喝點熱水就好了。”
見她們避口不談的樣子,林呈若有所思,沒再多問,讓她們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林呈跟張秀兒提了這事:“小秋肚子痛,你去看看。”
張秀兒抱著小兒子來到二房,林秋正躺在床上睡覺。
看著小姑娘慘白的臉,張秀兒嚇了一跳,慌忙摸她的額頭,沒發熱,才稍稍放心。
林秋被額頭的觸感驚醒,詫異道:“三嬸,您怎麼來了?”
“你不舒服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張秀兒有些自責,“都怪我忙著照顧孩子,沒顧上你們,竟沒發現你不舒服。”
林秋羞紅了臉,小聲解釋:“三嬸,我沒生病,是……是流血了,來那個了。”
張秀兒恍然大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原來是小秋成大姑娘了。”
“三嬸~”林秋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
張秀兒便坐在床邊,細細教她經期要注意的事:“這幾天不能碰冷水、不能著涼,不然對以後生孩子有影響。”
又問她有沒有準備好月事帶,一一叮囑清楚,才讓她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來找我或你三叔,彆悶在心裡。”
林秋紅著眼眶點頭,張秀兒拍了拍她的肩,抱著孩子走了。
自從二嫂走後,兩個小侄女明顯沒以前活潑開朗,以後,自己要多關注點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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