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喧囂了一天的村莊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老頭吐過兩回後清醒了過來,看著外麵一片漆黑問老伴“都這麼晚了,官爺都送走了嗎,喜錢沒忘吧?”
林婆子沒好氣的嗤了一聲“這還用你操心。”
接著露出燦爛的笑容,昏黃的燈光下,林老頭看到她的笑容,往床裡縮了縮,覺得她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後跟去了。
想說她兩句,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婆子戳了戳老伴胳膊“你過去點。”
她坐到床沿上,將簸箕放在腿上,取了針線,戴上頂針,開始納鞋底。
特意攢了些碎布給小兒子做布鞋。
可年紀大了,手總是不受控製的顫抖,鞋底被縫的歪七扭八,她乾脆將鞋底放進簸箕裡,打算等白天時再做。
起身去挑燈芯,咧開嘴,裝若生氣的抱怨“你說這老三也真是的,下場考試都不跟家裡說說,我還以為他去求學了,不成想,他不聲不響的就成了舉人。”
林老頭半眯著眼,哼哼幾下說“這小子是個不省心的”。
林婆子不願聽任何人說自己的寶貝兒子,立刻反駁“他這是孝順,怕我們跟著操心,就沒告訴咱們,這下好了,咱們家出了個舉人老爺!”
老兩口絮絮叨叨地說著,回憶著林呈小時候讀書的細節。
越說越覺得小兒子就像村裡其他人說的那樣,從小就與眾不同,是文曲星下凡。
直到後半夜,兩老才帶著笑意睡去。
林呈中舉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的傳遍了十裡八村。
第二天天剛亮,就有鄰村親戚提著雞蛋、紅糖等東西上門道喜。
更有從來沒與林家來往過的人,揣著銀子來送禮,說想讓林舉人日後多關照。
更有隔了十萬八千裡的親戚上門,想把幾畝薄田掛在林舉人名下,躲些賦稅。
甚至還有媒婆找上門,說要給林舉人送個小妾。
送小妾的,林老頭直接將人趕了出去。
至於那些跟林家常年沒交集的人或親戚上門,不管他們求什麼,林老頭都一一婉拒了。
隻有林氏族人,他不好一口回絕,隻說“舉人還未回家,我這當爹的做不了主,這些事等他回來再說。”
林氏族人沒有氣餒,都打算等舉人老爺回來再說。
怎麼說這舉人老爺姓林,是他們是同一個祖宗的親戚,肯定會對他們這些族人照顧幾分的。
求上門的人和事,林老頭都能推脫或是婉拒,可族長要開祠堂祭祖這事,他好說歹說沒攔下。
他勸說族長,現在是秋收農忙的時候,大家都很忙,祭祖先緩緩,等林呈回來再說。
族長和族老們死活不同意延期,“這麼大的好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祖宗,等三郎回來,讓他再祭祖一次就是了,不衝突。”
林老頭還能說什麼。
請了幾個短工幫忙去地裡收煙葉,自己帶著兩個兒子上街,買豬頭,買香燭...
在劈裡啪啦的鞭炮聲中,林氏祠堂門大開著,男人們手持香燭,對著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跪拜,將族裡出了個舉人的事情告訴了祖宗們。
祭奠過祖宗的祭品也沒浪費,大家就地分食,邊吃邊議論舉人什麼時候回來。
大家都在等,等那個讓全家、全族,全村都驕傲的舉人早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