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吉照再次長歎,“比起你阿爺阿爹,於家這點災難也不算什麼,總會過去的。”
上次信中,薑辛夏把薑家的遭遇告訴了於吉照,沒想到於家也遭了這麼大難,但不管怎麼樣,日子還要過下去。
於吉照怕孩子多想,說道,“院子雖小,但你帶著弟弟安心住下來,總有你們一口吃的。”
說完這話,於吉照意識到什麼,連忙問道,“你們姐弟晚飯吃了沒有?”
薑辛夏起身回道,“我們吃了,阿爺,你們呢?”
其實沒吃,但這種情況隻能客氣的說吃了。
於吉照歎氣岔開話,“我讓阿枝給你們收拾床鋪,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雖然隻站在堂屋,但薑辛夏知道這個小院很小,幾間房子一眼就能看到底,東廂住著於叔夫妻,西廂應是於家兄弟三人與老爺子的住處。
西邊小灶房邊上有個小雜間應當是於長枝的住處,東廂房邊上是個小工棚,這是於家男人們乾活的地方,堆著一些木料,工具,還有水缸、鹹菜缸等各種雜物,堆的滿當當的,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出了堂屋,站在門廊下,晚風吹來,帶走白天暑氣。
薑辛夏道,“阿爺,你們先吃晚飯吧,住的地方就不要操心了,等於大哥把騾車拉進來院子,我跟阿弟就住在車廂裡,就是等會洗澡要麻煩枝姐姐幫我找個地。”
於吉照覺得不妥:“車廂裡怎麼住人?”
“沒事的,阿爺,就算要收拾,也等明天吧。”
於吉照還想說什麼,兒媳婦於林氏從東間出來,臉上還有淚痕,家裡日子都沒辦法過了,沒想到又來了兩個,她沒心力說什麼,啞著嗓子道,“阿枝,帶好他們。”說完,去小灶房給丈夫與二兒子熬藥去了。
一大家子,除了六歲的於長超,每個人都為於叔與於長齡的傷擔憂受怕,都陷在痛苦之中,那還有什麼心情招待薑家姐弟二人。
這時,於長柱把騾車拉了進來,靠在工棚邊上,本就不大的院子就被騾車占了一半,小院子更顯逼仄。
薑辛夏暗暗歎氣,好像來的不是時候,但要是就這麼走了,好像更不妥。
她微微一笑,“阿爺,你們忙你們的,我們姐弟倆能照顧好自己。”
“哎~”
家裡這種情況,於吉照覺得說什麼都會讓姐弟倆有負擔,就一句安心話,“阿夏帶著阿東安心在阿爺這裡住,隻要有我於家一口飯,就有你們姐弟二人一口。”
“多謝阿爺。”
薑辛夏對於長枝道,“枝姐姐,籃子裡有點心與酒肉,能吃的趕緊吃掉吧,放到明天就壞了。”她沒看到院內有井,估計沒辦法放到明天。
於長枝看向阿爺。
於吉照也沒跟孩子客氣,“那就都弄了吧,大家一道吃。”
於家為了兩個傷者,家裡的積蓄已經用完了,已經好幾天隻吃米湯了。
於長超聽到有肉,雙眼都亮了。
薑辛夏注意到了,心頭越發沉重,於家的日子不好過啊!
雖然晚上做飯忙的叮哩當啷,但於長枝忙得挺高興的,酒就不說了,帶來的點心與肉份量不少,不僅如此,看到自家的麵缸空了,薑辛夏還把騾車上的米麵都拿了出來,足足有三十斤,這能頂十天半月了。
原本覺得薑家姐弟此刻來是累贅,沒想到竟緩了於家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