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算是安頓好了,薑辛夏並沒有急著出去找活乾。
幾方麵原因,一是七月份天氣炎熱,再加上旅行了大半年,她想休整一下,二個她對京城不熟,口袋裡還有些銀兩不愁生計,準備熟悉一段時間再看怎麼掙錢。
晚上不熬夜,早上醒的比較早,薑辛夏習慣一大早坐在窗前看看書、畫畫圖紙,等到七點鐘再做早飯。
生活剛安定下來,書架上隻有幾本旅行中淘到的雜書,還有自己畫的手稿本,旁邊散落著幾支用舊的毛筆、碳筆和半塊磨得發亮的硯台。
屋簷下,光線透過薄薄的竹簾灑進來,在她麵前草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時而凝神專注,指尖在圖紙上輕輕勾勒,時而微微蹙眉,對著一幅未完成的畫作沉思,偶爾還會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一口溫熱的茶水,茶香與墨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她清晨寧靜而充實的時光。
薑來東揉著惺忪的雙眼推開房門,跨過門檻,“阿姐……阿姐……”
“阿來醒啦!”
薑辛夏起身,熟練地帶他到巴掌大的洗涮間洗臉涮牙,溫熱的清水從臉盆中流出,伴隨著牙刷輕輕的摩擦聲,弟弟的小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眼睛也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新的一天在溫馨的氛圍中開始了。
“你先練幾個大字,阿姐去做早飯,等你大字練好了,早飯也好了,好不好?”
“好。”
薑來東脆生生的答應了,雖然姐姐也給他的房間裡整了小書架小書桌,但他喜歡坐在姐姐的書桌上寫字。
薑辛夏把自己的圖紙雜書收好,鋪開草紙,讓弟弟練字,她去做早飯。
早飯很簡單,熬個稀粥,攤個雞蛋餅,還有買的醃黃瓜,半個小時候就做好了。
把小桌子搬到屋簷下,盛好稀粥、擺上熱氣騰騰的雞蛋餅,再配上幾片脆生生的醃黃瓜,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從屋簷折下灑在桌麵上,映得粥碗裡的米粒泛著溫潤的光澤,雞蛋餅邊緣微微焦黃,散發著淡淡的麥香和蛋香,醃黃瓜則帶著清爽的酸味,讓人食欲大開。
“阿來,吃飯啦!”
“來啦……來啦……”薑來東把自己寫的大字帶出來讓阿姐檢查,“阿姐,怎麼樣,有沒有進步?”
薑辛夏首先肯定了小家夥一番,又指出了那裡不足,“阿姐相信,咱們阿來下一次肯定會進步,是不是?”
小家夥自信的挺起小胸膛回道,“是,阿姐。”
“好,那咱們吃早飯。”
薑來東蹦蹦跳跳的把大字放到自己房間,再蹦蹦跳跳跑出來,一屁股坐到小凳上,拿起雞蛋餅就大咬一口:“阿姐,真好吃。”
小丫頭梅朵從西邊走廊過來,看到兄弟倆吃早飯的溫馨場麵,一陣羨慕,“夏小哥,你可真厲害,小小年紀竟然把日子過得這樣好。”
一邊說,一邊透過竹簾,看向窗戶內,看到薑辛夏的書桌,“到底是讀過書的,就是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
薑辛夏笑笑,拿了一塊雞蛋餅遞給她,“阿朵姐,嘗嘗我的手藝。”
梅朵擺擺手,“剛才你已經送給姑婆了。”
“拿著嘗嘗吧。”姑婆可不一定給她吃。
梅朵推不過,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卻又難掩喜悅的笑容,高興地接了過來。
雞蛋餅金黃誘人,邊緣微微焦脆,散發著濃鬱的雞蛋香和蔥花的清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芝麻甜味。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柔軟,蛋液的醇厚與麵團的麥香在口中完美融合,蔥花的清新更是讓整個味道層次豐富起來,暖意瞬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過早飯,薑來東跟大黃在院子裡玩耍,薑辛夏把屋裡屋外收拾乾淨,看到房東老太太出來溜彎,帶著一臉笑意迎過去,“姑婆,忙呐!”
老太太一雙老眼微漾笑意,“夏小哥找老身有事?”
薑辛夏:……
找她確實有事,她咧嘴一笑,也不拐彎抹角,“姑婆,靠近院牆的那一塊空處,那個小工棚我能不能不拆?”
修補門窗時,在小灶間與院牆之間空地上搭了木工棚,薑辛夏想作為自己以後的工作室。
老太太似是不滿,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我就知道雞蛋餅、紅燒肉白吃不得……”
薑辛夏厚著臉皮嘿嘿一笑,“那我就當姑婆答應了哈!”
“你這丫頭……”老太太搖搖頭,下了簷廊出門溜彎,見小丫頭梅朵傻站著,催道,“還不跟上來。”
可小丫頭被老太太說愣住了,回過神追上去,“姑婆,你剛才叫什麼?什麼這丫頭……?”
老太太哼一聲,“你個傻的,人家明明是小娘子,你叫人家小哥兒……”
“(⊙o⊙啊!”梅朵不相信,連忙跑回來,看到拿木工具準備乾活的薑辛夏,“你……你是小娘子……?”
薑辛夏故意伸出指頭在嘴邊噓一聲,“就當我是小郎君哈。”
梅朵:……還真是小娘子啊!
老天爺啊,這個小娘了不僅飯食做好吃,還會木工,還會寫字……那……還有什麼她不會的嗎?
薑辛夏作少年郎打扮,沒刻意表現出自己是男子的意思,不管把她當作男子還是小娘子,她都坦然麵對,帶著弟弟過著簡單的小日子。
有時看書,有時做木工件,有時帶著弟弟去街上買生活用品,有時把弟弟托給梅朵看護,自己出去逛逛,或是去木作行,或是去工匠尋活的聚集地,或是到城外看寺廟、亭台樓閣。
生活簡單而有節奏。
日子一晃又半個月過去了。
這天早上,薑辛夏準備把自己做的木塔模型拿出去賣,樓闊來了,“夏小哥……夏小哥……”從院門口喊到她屋簷下,“有活接不接?”
薑辛夏拉下木窗,擋住了樓闊的視線,從小屋裡出來,“樓叔,早。”
“哈哈,早早……”樓闊問道,“我有個朋友,家裡地小,他兒子要結婚,轉不開,我看你把一間屋子做成了兩間,覺得你會布置屋子,就把你介紹給了他。”
“多謝樓叔想著我,但我要問一下,我隻是給他們家畫圖設計,還是要一並把活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