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鐘響起,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
突然發現暗門的燈光亮了,頓時一驚,著急忙慌的跑了進去,雙手撐在案板桌上喘氣。
這暗門機關雕的是九龍戲珠,平日裡轉起來嘎吱作響,偏生今兒跟被貓叼了舌頭似的安靜。
我對著牆角的青花瓷瓶兒翻白眼,得虧這寶貝沒被順走,不然師父能把我的腦仁醃成醬菜。
李師兄?李莫言?李冰塊?我湊近他高挺的鼻梁,聞到股子龍涎香混著消毒水的怪味。
這位骨科聖手的睫毛濃密得能掃二維碼,枕著我新做竹枕,大開的襯衫若隱若現的腹肌隨著呼吸起伏,活像案板上待宰的鱸魚。
我忍不住戳他被襯衫勒得喘不過氣的肱二頭肌,謔,這腱子肉快趕上少林寺的撞鐘杵了。
我齜牙咧嘴抱起這尊人形石像,他發尾蹭過我耳垂時激得我後脊發麻。
師父總說他是行走的消毒櫃,現在倒好,櫃門大敞著躺臥黃花梨的實木床上,領口還沾著沒來得及清洗的竹子屑。
咦,這手上拿的是個什麼東西,定睛一瞧,連忙把紫砂壺從他緊握的拳頭搶救出來。
您老倒是會挑,這可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寶貝!我對著壺嘴殘留的茶漬直跳腳。
案桌上那本泛黃的《黃帝內經》正靜靜地攤開著,頁麵恰好停留在“任督二脈”那一章。
而在書頁的折痕處,竟夾著一張小小的便簽,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第108次提醒,亥時該睡了——李”。
那筆跡蒼勁有力,仿佛要穿透紙張一般,甚至在宣紙上硬生生地戳出了一個淺淺的酒窩。
“這到底是什麼怪病啊!”
我忍不住嘟囔道,一邊無可奈何地搖著頭,然後任勞任怨地開始收拾起桌上淩亂不堪的殘骸。
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落的書籍和紙筆歸整到一旁,接著又把用過的茶杯拿去清洗乾淨,再拿到院子裡晾曬。
待一切都收拾妥當後,我輕輕地合上房門,轉身走到那張精致的紫檀矮桌前,緩緩地盤腿坐下,閉上雙眼,進入了打坐冥想的狀態。
這家夥竟然已經呼呼大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難道他就真的不打算起床吃飯、回自己房間嗎?
難不成他還想在我這裡一直賴床到天亮不成?
想到此處,我不禁有些氣惱地睜開眼睛,狠狠地瞪向仍在熟睡中的男人。
隻見他睡得十分香甜,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哼!不管了,先去吃飯要緊。這家夥要是餓了,肯定會自己起來找東西吃的。”
我憤憤不平地自言自語著,然後起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聲呼喊:“小寶,你在家啊!趕快吃下飯跟我走。
店裡剛加了個大單,你師姐們都快忙不過來了,急需人手幫忙呢!”
李老爹正穩穩當當地端坐在廚房的椅子上,屁股剛剛沾到椅麵,就發現我跨越“鴨綠江”。
就他那雙火眼金睛突然一亮,瞬間就將某個身影給牢牢鎖定住了。
我一聽,就知道今兒注定逃不了這一劫。
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好嘞,這就來。”
此時,飯桌上已經擺放好了三道熱氣騰騰的菜肴和一碗香氣撲鼻的湯。
何姨臉上掛著親切而又和藹的笑容,朝著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然後她動作麻利地挎起自己的小包包,急匆匆地往隔壁趕去赴約了。
李老爹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塊香噴噴的肉放進嘴裡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我說道:“小寶啊,你有沒有去瞧見你那個師兄呀?
醫院那邊可說了,他一大清早的就已經回家來了。
可是我給他打電話卻是關機狀態,跑到他房門口去敲了半天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我頭也不抬地繼續吃著碗裡的飯菜,隨口回答道:“當然沒聲音了唄,他這會兒正在我屋裡睡得跟頭死豬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