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白熾燈管在頭頂嗡鳴,消毒水裹著屍臭鑽入鼻腔。
我戴著乳膠手套的指尖觸到男孩青灰皮膚時,寒氣順著指骨直竄天靈蓋。
金屬解剖台凝結的水珠正順著凹槽滑落,在寂靜裡敲出倒計時般的滴答聲。
李莫言將骨鋸遞來時,不鏽鋼托盤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男孩肋骨折斷處滲出暗紅血沫,在無影燈下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
當解剖刀劃開腫脹發皺的腹部,腐敗氣體裹著河底淤泥的腥氣撲麵而來,我下意識屏息,瞥見李莫言口罩上方顫動的睫毛,他正在數第七根肋骨下的肺部積水。
三清鈴剛搖出第一聲清響,排氣扇突然發出金屬扭曲的哀鳴。
陰風卷著符紙在瓷磚地麵打旋,男孩浮腫的臉突然在香燭青煙中具象化。
他周身纏繞著墨綠水草,腐爛的腮部隨咒語節奏翕張,眼白裡遊動的血絲像極了溺斃時的毛細血管爆裂紋路。
亡靈喉間擠出氣泡翻湧的咕嚕聲,掛著藻類的指爪擦過我耳際時,冷藏櫃的鋼製門板赫然留下五道冰霜抓痕。
供桌上的糯米突然爆裂成焦黑顆粒,我踉蹌後退撞翻銅盆,浸泡著柳葉的無根水在地麵蜿蜒成詭異的符文。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朱砂繩在空中繃直成北鬥陣,我將三清鈴倒扣在男孩天靈蓋,鈴舌撞出的聲波震得他顱骨內積水流瀉。
當桃木劍刺穿他心口那團黑霧時,腐爛的梔子花香混著屍油滴落的啪嗒聲,怨氣竟凝成實體,像瀝青般順著劍身緩緩蠕動。
亡靈突然發出幼貓般的嗚咽,潰爛的瞳孔映出我腕間晃動的五帝錢。
那些被河水泡發的傷口開始滲出清淚,他指著自己脖頸處深可見骨的勒痕,腫脹的舌尖艱難吐出幾個混著泥沙的氣泡音:...麻繩...刻著...蓮花...
我蹲在解剖台邊緣,看著李莫言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劃過男孩胸口的契約符號。
這個最近總愛在午夜加班的“法醫”此刻眉頭緊鎖,銀框眼鏡映著無影燈冷光,白大褂下擺沾著幾點暗紅。
第三次屍檢。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溺水者不該有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除非......解剖刀突然在瓷盤上打了個轉,我慌忙收回碰翻鑷子的靈體手指。
亡靈男孩在我腳邊咯咯笑起來:他可比之前那些飯桶條子聰明多了。
我瞪了眼蜷縮在冷凍櫃頂的男孩靈體,自從三天前的邂逅,這個纏著紅色衛衣兜帽的小鬼就黏上我了。
此刻他正晃著半透明的小腿,腐肉碎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看這裡。李莫言忽然舉起放大鏡,燈光將男孩鎖骨處的紋身照得分明——那是用朱砂混著骨灰刺的往生咒,此刻正在冷光下泛著詭異的磷光。
“那天在遊輪套房裡,那個戴著勞力士水鬼表的男人就是用這種朱砂在我背上畫符。”
小鬼突然一個轉身,直接坐在了男人旁邊,看著自己身上那鬼畫符。
不是紋身。李莫言突然說。
他轉身從物證箱取出個透明袋,裡麵裝著從屍體指甲縫提取的亮片。
“和上次1號男孩在鬼屋被迫穿的那件銀色演出服一模一樣。
海之星號遊輪的舷窗碎屑,結合死者胃裡殘留的迷幻劑......
他的鋼筆在報告單上劃出尖銳的折線,有人在公海玩俄羅斯輪盤賭?
冷凍櫃突然發出劇烈震,男孩靈體不知何時攀上了李莫言後背,腐爛的手指虛虛扣住他突起的喉結:告訴他!那些豬玀明天就要轉移服務器了!
我抄起解剖台上的鋼筆,筆帽卻穿過靈體直直砸向顯微鏡。
李莫言猛地轉身,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支鋼筆正不偏不倚插在牆上海事地圖的海之星航線上。
見鬼。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胎記。
這火紅的胎記倒是喜慶……
我驚訝地看向李莫言,沒想到他也有著特殊之處。
男孩靈體飄到我麵前,眼神中滿是急切,“你們必須阻止他們,不然還會有更多像我這樣的孩子受害。”
李莫言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們得先找到證據。”
他拿起手機開始聯係一些線人搜集關於海之星號遊輪背後勢力的消息。
而我則嘗試與男孩靈體深入溝通,希望獲取更多有用的細節。
突然,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幅幅畫麵,像是男孩臨死前看到的場景。
豪華的房間內,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各種籌碼還有散發著幽光的符咒。
就在這時,李莫言收到消息,說是找到了遊輪明日停靠的秘密碼頭位置。
我們決定立刻前往那裡,在出發前,李莫言從櫃子裡拿出一把特製的手槍遞給我,
“以防萬一。”
隨後,我們踏入黑暗之中,向著未知的危險前行,決心揭開這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交易。
鹹腥海風裡混雜著檀香,李老爹把黃符折成領結彆在我們胸口。
老法醫枯瘦的手指沾著朱砂,在每個人耳後畫出遮陽紋:電子鐐銬會乾擾符咒,遇到戴勞力士水鬼表的,往他表盤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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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廳藏在報廢集裝箱深處,李莎師姐的高跟鞋陷進瀝青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