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海邊時,夕陽正沉,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媽祖廟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牆體重新修繕過,牆麵刷著嶄新的朱紅顏料,廟裡的媽祖泥像也被重新彩繪,金箔裹身,顯得威嚴又華麗。
淩梟繞著泥像走了一圈,眉頭漸漸皺起.
這媽祖像的鼻子,看著總有些怪異,不是筆直的,而是微微向左側歪斜,與整體的規整畫風格格不入,不像是工匠失手,反倒像是刻意為之。
他站在泥像前,盯著那歪斜的鼻子瞧了半晌,突然眼前一亮,伸手在空中虛虛畫了個平行圖,指尖勾勒出杠杆與支點的輪廓,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中成型。
他快步走出媽祖廟,來到當年佛光出現、海浪驟起的海岸邊,結合廟中泥像的方位、海岸線的坡度,反複推演後,終於理清了其中的門道.
當年的海浪絕非偶然,而是人為設計的機關!媽祖像歪斜的鼻子其實是一個隱蔽的杠杆支點,內部連接著廟後海岸下的暗閘,暗閘另一端是提前挖掘好的導流槽。
凶手隻需轉動杠杆,暗閘開啟,導流槽內的海水便會借助潮汐力,瞬間形成湍急的水流,衝擊海麵形成突發浪頭,剛好能覆蓋拋屍區域,銷毀現場痕跡。
而所謂的佛光,也並非什麼祥瑞異象。
凶手在轉移佛頭時,特意將佛頭的某個切麵打磨成鏡麵,利用七月十五夜空中的滿月,再配合媽祖廟的方位角度,讓月光經佛頭鏡麵反射,恰好投射到海岸上空,形成金燦燦的“佛光”。
這樣既可以借“祥瑞”掩蓋轉移佛頭的行蹤,又能混淆視聽,讓目擊者誤以為是神跡,不敢深究。
想通這一點,淩梟心中激蕩,他立刻返回車上,取來一塊沉重的鉛塊綁在腰間。
海水深且暗流多,重鉛能幫他穩定身形。
沒有絲毫猶豫,他縱身跳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骨子裡。
十年過去,海底早已物是人非,泥沙掩埋了無數痕跡,想找到一塊可能存在的鏡子碎片,無異於大海撈針。
淩梟憋著氣,在海底摸索著,指尖劃過粗糙的礁石、柔軟的海草,一次次被碎石劃傷,也一次次失望。
不知在海底摸索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時,指尖突然觸到一片冰涼光滑的物體,不是礁石,也不是海生物的外殼。
他心中一喜,伸手將那東西摳出來,借著海麵透下的微弱光線一看。
是一小塊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表麵雖附著海泥,卻依舊能看出當年打磨的光滑弧度,正是鏡麵的碎片!
淩梟立刻上浮,浮出水麵的瞬間,他大口喘著氣,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碎片,眼底滿是自信。自信放光芒,哈哈哈哈哈)
結合這枚碎片,所有的線索終於完整串聯:
十年前七月十五夜,東瀛勢力勾結寺內叛徒偷走佛頭後,為滅口將知情人分屍拋屍於海岸。
隨後,凶手啟動媽祖廟泥像內的杠杆機關,開啟暗閘導流槽,借助潮汐力製造突發浪頭,掩蓋拋屍痕跡。
同時利用佛頭打磨後的鏡麵,反射月光形成“佛光”,借神跡混淆視聽,轉移路人注意力,方便後續運走佛頭。
而那個失蹤的和尚,親眼目睹了分屍、機關啟動、佛光出現的全過程,精神崩潰後變得瘋癲,跑到海邊對著媽祖像磕頭,嘴裡念叨的“佛歸位、魂不散、浪吞罪”,正是對佛頭被偷、死者冤魂、海浪毀跡的真實寫照。
淩梟攥著那塊鏡麵碎片,海風卷著寒意吹在濕透的身上,卻絲毫澆不滅他眼底的鋒芒。狼的誘惑……)
佛頭到底是運走了還是仍藏在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