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正根本沒看他們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蕭君臨麵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世子殿下!您可算來了!老夫……老夫等您等得好苦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呆了。
新來的那些年輕吏員,更是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幫平日裡鼻孔朝天的“技術大爺”,什麼時候對一個外人這麼熱情過?還是對一個紈絝世子?
“歐陽尚書,客氣了。”蕭君臨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神情淡然。
“不客氣,不客氣!”歐陽正搓著手,興奮地像個孩子:
“殿下那張投石機的圖紙,簡直是……是神來之筆!
老夫和這幫老夥計研究了一夜,拍案叫絕啊!
走走走,裡麵請,老夫有太多問題想請教殿下了!”
說罷,他竟是親自在前麵引路,將蕭君臨往工部的核心區域,即器械司工坊領去。
一行人剛走進工坊,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人便迎了上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下官工部侍郎萬承,見過世子殿下。”
此人正是三皇子薑戰的舅舅,中書令之子。
“萬侍郎。”蕭君臨淡淡地點了點頭。
“尚書大人,您也太心急了。”萬承瞥了一眼歐陽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世子殿下千金之軀,怎可來這等滿是刨花鋸末的汙穢之地?”
隨即,他又轉向蕭君臨,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世子殿下,您那圖紙,下官也看過了,構思確實巧妙,令人讚歎,隻不過……”
他話鋒一轉,變得尖銳起來:
“隻不過,這紙上談兵終究是虛妄。
理論是一回事,能不能造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軍國大事,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畫幾張圖就能解決的。
萬一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最後造出來一堆無用的廢鐵,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這番話,陰陽怪氣,綿裡藏針,直接將蕭君臨的奇謀打成了紙上談兵,更是將他置於一個好高騖遠的境地。
工坊內,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原本對蕭君臨充滿好奇和敬佩的工匠們,聽了這話,眼神也變得有些遊移不定。
是啊,圖畫得再好,造不出來又有什麼用?
歐陽正氣得吹胡子瞪眼:
“萬承!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世子殿下的設計,精妙絕倫,每一個結構都符合離你我熟知的原理,怎麼可能造不出來!”
“尚書大人此言差矣。”萬承冷笑一聲,寸步不讓:
“您是技術大家,可下官掌管著工部的錢糧調度。
這麼大的項目,一旦失敗,國庫的損失誰來彌補?
下官身為侍郎,自然要為朝廷負責,為陛下分憂!”
他搬出皇帝和國庫兩座大山,直接把歐陽正的話給堵了回去。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時,蕭君臨卻笑了。
“萬侍郎的顧慮,不無道理。”
他平靜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蕭君臨環視工坊,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木料和工具:
“可否借工坊一用?我親自帶人,現場造一個一比十的微縮模型出來。
能不能成,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