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猛地回頭,眼前人的臉有些陌生。
可下一秒,原主的記憶就斷斷續續湧了上來。
此人叫趙鐵柱,是那個跟原主一起摸爬滾打,從擺地攤賣山貨到做小買賣的鐵哥們。
是這三年裡,唯一沒丟下他們的人!
“鐵柱……”
陳東剛開口,聲音還有點發啞。
趙鐵柱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陳東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急切和擔憂。
“東子!你咋跑這兒來了?”
“這天多冷,你再凍出個好歹咋整?”
“家裡是不是又沒吃的了?”
他的目光掃過陳東腰上的死鬆鴉,又落在肩上的鬆塔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這……這是你弄的?”
“撿的?”
他傻了三年,連門都少出,咋還會打鳥撿鬆塔了?
陳東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裡像被揪了一下。
原主的記憶裡,趙鐵柱給陳東家送過大米,白麵饅頭,悄悄把柴扛到陳家院子裡……
可記憶裡還有更清晰的一幕。
去年冬天,趙鐵柱送了半袋紅薯來,剛進門就被王海英撞見,王海英叉著腰在院裡罵。
“守著男人還不安分,勾搭野男人!”
紅薯被搶走,周小月躲在屋裡痛哭失聲……
而趙鐵柱,也因為這謠言,跟鄰村姑娘的親事黃了。
陳東恍過神來,攥了攥趙鐵柱的手,摸到他掌心的老繭,心裡一陣酸澀。
好兄弟,謝謝你這三年來的照顧!
雖然陳東在笑,但看起來也是傻愣愣的。
趙鐵柱鼻子一酸,彆過頭抹了把眼淚,沉聲歎氣。
“你說你,這大冷天的往外跑啥呀……哎,都怪你兄弟我沒用,沒照顧好你和嫂子。”
“我瞅著這日子可是越來越難了……”
“你大哥總往店裡跑,倉庫裡也總少東西。”
“我明知道是他把山貨偷出去賣了……但那是你大哥……”
他說著,又看向陳東,眼神裡滿是期盼。
“東子,你說你啥時候能好起來啊?”
“咱再像以前那樣,一起跑山,去各村兒收山貨,那時候多樂嗬呀。”
陳東的心更沉了。
原來陳旺不僅苛待他們的吃食,還在偷偷吞原主的生意。
他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剛想說點什麼,腦子裡突然想起原主記憶裡的那杆土槍。
趙鐵柱手裡有杆大撅把子,是早年跟村裡老獵人換的,打野豬都夠用。
要是有了這槍,往後進山找吃食就容易多了。
“鐵柱。”陳東突然開口道:“你的大撅把子,借我用用。”
趙鐵柱猛的愣住,抓著陳東胳膊的手都僵了。
他直直地盯著陳東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半分呆滯,而是充滿了清澈堅定。
跟以前那個精明能乾的陳東一模一樣!
不,那眼神,像是比三年前的陳東更加的銳利!
“東子!你剛才說啥?”
趙鐵柱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激動。
“你叫我鐵柱,還要借大撅把子?你……是不是好了?”
“你是不是不傻了!”
陳東笑著點頭。
他一笑,就又滿透著傻氣,趙鐵柱頓時失落歎氣。
“哎……咋又傻愣愣的了。”
“東子,沒事!”
趙鐵柱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很是鄭重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腦子。”
“就算砸鍋賣鐵,我也帶你去找最好的大夫!”
陳東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又酸又熱。
這就是他的好兄弟,哪怕他傻了三年,也從沒放棄過他!
“鐵柱,我不傻了!”
趙鐵柱的身子瞬間僵住,剛要落下的歎氣卡在喉嚨裡。
他愣愣看著陳東,眼神裡滿是疑惑,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東子,你……你說啥?你……你說你……不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