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這山洞子裡,陳東怕裡麵會有野獸,一旦驚擾,自己可能會有危險。
於是便在心裡默念著喊山接山那一套後,便放下手裡的工具,做好了挖參的準備。
陳東不敢有半點怠慢,從油布包裡掏出小窄鋤。
這鋤頭像個小月牙,正是挖參的專用工具,寬了怕碰根,窄了又費勁。
他先在野山參四周半尺遠的地方,用小窄鋤輕輕劃了個圈,嘴裡還念著山裡挖參的老規矩。
“參娃參娃,跟我回家,保你平安,不損毫發。”
這不是迷信,是山裡人對老參的敬畏,怕驚擾了人參的靈氣。
劃好範圍,陳東開始用小窄鋤一點點刨開表層的浮土。
他動作輕得像怕驚醒熟睡的嬰兒,每一下都控製著力道,隻刨開薄薄一層土,絕不往深了挖,生怕震動太大碰傷了參的根須。
浮土清了約莫兩指厚,參的一些細須已經露了出來,白嫩嫩的,一碰就斷。
陳東趕緊放下小窄鋤,換成鹿骨簽。
這鹿骨簽是用老鹿腿骨磨的,又細又滑,不會像鐵器那樣容易刮斷根須。
他捏著鹿骨簽,指尖微微用力,順著根須的走向,一點點挑開黏在須子上的泥土。
那些細如發絲的須毛,他連碰都不敢碰,隻敢用鹿骨簽輕輕把泥土撥到一邊。
挖著挖著,一塊小石子嵌在根須中間,陳東眉頭一皺,趕緊掏出竹批子。
小心翼翼地把石子周圍的泥土清掉,再用竹批子輕輕一撬,把石子取了出來,全程沒讓石子碰到一根根須。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東額角滲出了細汗,他卻顧不上擦,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動作。
隨著泥土一點點被清理,野山參的主根、艼須、須子漸漸完整地露了出來。
整個參體飽滿厚實,須子密而不亂,沒有一絲損傷。
旁邊的艼須長得規整,像小小的爪子似的。
主根粗壯飽滿,呈淡黃色,透著溫潤的光澤。
最金貴的是那些須子,像銀線似的又細又密,密密麻麻紮在泥土裡,連最細的須毛都清晰可見,一看就有上百年的年頭。
“中了!”
陳東心裡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欣喜。
他從油布包裡掏出那塊紅布,輕輕展開,然後雙手捧著參體,極其小心地把它從土裡完整托了出來,生怕手上的力道重了,損了這百年老參的藥效。
陳東沒敢耽擱,轉頭在洞壁上尋了些肥厚的新鮮苔蘚。
這東西鎖水性極好,又在洞口附近找了塊完整的樺樹皮,山裡人藏參都愛用它,防潮又防凍。
他先把苔蘚鋪在紅布外層,再用樺樹皮仔細裹成個小包袱。
最後又用隨身帶的粗布纏了兩圈,層層裹得嚴嚴實實,確保水分不流失、也凍不壞這金貴寶貝。
剛要起身往洞外走,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旁邊洞壁的縫隙裡,竟還冒著綠油油的參葉!
他湊過去一瞧,杆子不算粗,葉子也比那棵百年老參小些,估摸著也就幾十年的年份。
陳東心裡瞬間一暖,立馬想到了周小月。
她身子向來虛,這幾年跟著自己受了不少苦,吃了上頓沒下頓。
百年老參藥效太猛,她那身子骨指定虛不受補,這棵幾十年的正好,用來給她補身子再合適不過。
他不敢怠慢,卻也不用像挖百年老參那般謹小慎微。
從油布包裡摸出鹿骨簽和小窄鋤,快速在參周圍半尺處劃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