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
這聲呼喚如淬毒的冰針,驟然刺破林小滿的耳膜。她渾身的寒毛瞬間倒豎,警惕心飆升到極致——這份驚懼,竟比昨夜韓鋒叩門時更甚三分。
他怎會在深夜尋來?眼下宗門戒嚴如鐵桶,人人自危,巡邏弟子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他又如何能避過耳目,悄無聲息摸到藏劍峰這偏僻小屋前?
無數疑問如亂麻纏上心頭,韓鋒臨彆時的警告猶在耳畔回響:“宗門之內,恐亦不太平。”那個向來溫文爾雅的趙明,屢次在她身邊“恰巧”出現,此刻想來,每一次相遇都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林小滿沒有立刻回應,反而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成拉滿的弓弦。她將神識催運到極致,如一張無形的網,細細探查著門外的動靜——空氣裡除了夜露的濕寒,似乎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躁氣息。
“林師妹?你在裡麵嗎?快開門,有急事兒!”門外的趙明聲音壓得更低,急切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喘息,像是剛經曆過一場倉促的奔逃,連語氣都在微微發顫。
林小滿腦中念頭電轉:不開門,反倒顯得心虛,說不定會立刻引來巡邏弟子,平白落人口實;開門,便是將自己置於未知的險境。思忖間,她已做出決斷,悄悄將袖中匕首的握柄捏得更緊,另一隻手則扣住了一張用五十點貢獻值換來的低階護身符籙,指尖傳來符籙特有的溫熱觸感,稍稍安定了些慌亂的心緒。
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隻留一道窄縫。月光如銀紗傾瀉而下,趙明果然立在門外。他依舊穿著常日那身青衫,此刻卻沾著些草屑泥點,顯得淩亂不堪,發髻鬆垮地垂在頸側,平日裡溫潤含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灼與擔憂,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這副模樣,與他素來從容淡定的形象判若兩人。
“趙師兄?深更半夜的,您有何要事?”林小滿沒有讓開的意思,隔著門縫,語氣裡恰到好處地摻著驚訝與警惕。
趙明飛快地左右掃了一眼,像是怕被人撞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林師妹,沒時間細說!我剛在執法堂外的回廊下,無意間聽到兩位執事師兄的談話——他們竟懷疑你和南風城的魔修有牽連,正在暗中搜集‘證據’,說不定今晚就要來拿你問話!”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清,臉上滿是“真切”的擔憂:“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可如今這局勢,他們是寧可錯抓千人,也絕不放過一個!你快跟我走,我知道一條後山的秘道,能繞開山門哨卡,先下山避避風頭再說!”
這番話信息量極大,語氣裡的急切與“仗義”,若換作一個月前的林小滿,恐怕早已被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打動,慌了手腳便跟著他走。可如今的她,曆經背叛與陷阱,從生死邊緣爬回來數次,早已不是那個輕易信人的懵懂少女。
趙明的話看似合情合理,細想之下卻處處是破綻:執法堂行事向來機密,如此關乎“通魔”的要案,怎會讓一個外門弟子“無意”聽聞?再者,以當前宗門的緊張局勢,執法堂要拿人,何須費力搜集證據?直接破門拿人再審問,才是常理。最關鍵的是,他們之間不過是點頭之交,她還曾數次婉拒他的“關照”,他為何要冒著觸犯門規、甚至被視作同黨的風險,拚死幫她逃走?
答案隻有一個——這是個陷阱,一個利用她此刻惶惶不安的心境設下的圈套。目的要麼是引她落入早已布好的埋伏,要麼是趁她逃亡時,製造“拒捕叛逃”的假象,甚至可能是為了她懷中那柄來曆不明的鏽劍!
念頭在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林小滿臉上卻適時浮現出震驚與恐懼,聲音帶著哭腔發顫:“什……什麼?執法堂要抓我?我沒勾結魔修啊,我是清白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扮演著一個突聞噩耗、六神無主的少女,神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明見她這副模樣,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得意,稍縱即逝,語氣卻更顯“誠懇”:“師妹,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快跟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我就算受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冤枉!”說著,他竟伸手就要去拉林小滿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林小滿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後退,腳下“恰好”一滑,“哎呀”一聲輕呼,身體向後踉蹌了兩步,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她臉上寫滿掙紮與猶豫,語氣帶著幾分天真的固執:“不……不行!我不能走!我要是逃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罪了嗎?我相信宗門會還我清白的,我要去找長老們說清楚!”
這番話聽得趙明一愣,他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這個“最優解”,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焦急的神色:“師妹,你怎麼這麼傻!一旦被帶進執法堂,他們有的是手段逼供,到時候屈打成招,你就算有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可我不能連累師兄您。”林小滿反過來勸他,語氣真摯得帶著幾分感動,“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快走吧,彆因為我壞了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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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被她這番不按常理的操作弄得一時語塞,臉上的焦急都有些僵硬。他大概從未遇到過這樣“油鹽不進”,還反過來替他著想的目標,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聲厲喝如驚雷般炸響:“什麼人?深夜在此喧嘩!”緊接著,三道強橫的氣息迅速逼近,正是執法堂的巡邏弟子被這邊的動靜引來了。
趙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陰鷙。林小滿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執法堂的人來了,雖同樣帶著風險,卻至少打破了趙明的節奏,避免了被他強行帶走的危機。
眨眼間,三名身著玄色執法服的內門弟子已站在屋前,為首之人麵容冷峻,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目光如電掃過兩人:“趙明?林小滿?深更半夜在此糾纏,成何體統!”
林小滿搶先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與委屈:“幾位師兄,你們來得正好!方才趙師兄突然來找我,說執法堂要冤枉我勾結魔修,還勸我跟他一起逃下山去,我不肯,正想去找長老們辨明是非呢!”她話音未落,眼眶已微微泛紅,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堅守門規、不願同流合汙的受害者形象。
“你胡說!”趙明臉色驟變,急忙辯解,“王師兄,休要聽她一麵之詞!我是聽聞有人要對林師妹不利,特意趕來示警,見她猶豫不決,才勸她暫避風頭,絕無他意!”
“示警?”為首的王姓執法弟子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直刺趙明,“你從何處聽聞?奉了誰的命令?深更半夜私自接觸‘南風城事件’的關鍵人物,趙師弟,你的行為可不像是‘關心同門’那麼簡單。”話音剛落,另外兩名執法弟子已悄然移動腳步,形成合圍之勢,靈力鎖定了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