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鐘聲像驚雷般砸在青雲宗上空，震得殿宇飛簷簌簌落灰，連空氣都在嗡嗡震顫。林小滿攥著天樞劍的手指泛白，劍柄上傳來的溫熱震顫順著掌心爬上來，像在焦急地拍打著她的神經——這柄劍似乎比她更早感知到山門外的腥風血雨。
“是魔道攻山？”趙靈兒的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抓住了林小滿的衣袖，臉色白得像殿內供桌上的素瓷，“明明昨日巡山弟子還說邊境安穩，怎麼會突然……”
被捆在石柱上的玄冥長老突然爆發出癲狂的笑，血沫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在衣襟上暈開黑紅的印子：“哈哈哈！來了！終於來了！主人的大軍到了！你們這些守舊的廢物，今天都得給我陪葬！”
一旁被星光鎖鏈縛住的假墨塵——此刻該叫他神秘青年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肩頸發力想掙開束縛，可那些星光像生了根的藤蔓，越掙纏得越緊，連他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慌亂。現在糾結誰是冒牌貨根本沒用，宗門都要沒了，再揪著過往不放就是自尋死路。她提劍走到玄冥長老麵前，劍尖離他的咽喉隻有寸許，冰涼的劍氣讓老家夥的笑聲戛然而止。
“說，魔道為什麼會突然攻山？你們裡應外合的計劃到底是什麼？”她的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自己的顫抖泄露了底氣。
玄冥長老卻偏要抬杠，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在地上：“小丫頭片子，就算你得了天樞劍又怎麼樣？護山大陣早就被我破了，魔君親自帶人來，青雲宗今日必亡！你以為……”
他的話突然被一道破空聲打斷。劍光穿透殿頂的破洞墜下來，落地時濺起滿地塵土，顯出身形的人渾身是血，玄色弟子服被劃得稀爛，正是失蹤多日的墨塵！
“大師兄！”林小滿又驚又喜，快步上前想扶他，卻被墨塵抬手攔住——他的掌心還在滲血，卻死死攥著半截斷裂的劍穗。
“彆多問。”墨塵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目光掃過被綁的神秘青年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玄冥叛變，在護山大陣的陣眼上動了手腳。現在魔道三宗聯手攻山，外門的防線已經破了，主峰撐不過半個時辰。”
他轉向林小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掌門和幾位長老在主殿死守，但魔氣已經滲進內門了。我們必須儘快修複大陣核心，不然整個青雲山都會被魔氣吞了。”
“大陣核心在哪？”林小滿急忙追問，天樞劍在她手中又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呼應這個問題。
墨塵的目光落在禁地深處那道黑漆漆的石門上：“就在這下麵，但需要特殊的玉符才能打開——那是啟動大陣的鑰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在玄冥長老身上。老家夥梗著脖子，就算被劍抵著咽喉，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想讓我交鑰匙？做夢！我就是爛在這，也不會讓你們……”
“鑰匙在我這。”
神秘青年突然開口，打斷了玄冥長老的叫囂。眾人都是一愣，隻見他艱難地抬起被綁的手，從懷裡摸出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澤的玉符——玉符上刻著的北鬥圖案，和天樞劍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我本是奉命來修複大陣的。”青年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了眼墨塵，“隻是沒想到，會先撞上玄冥的反水。”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禁地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的石塊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趙靈兒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旁邊的石柱。
“沒時間耗著了！”墨塵當機立斷，揮劍斬斷綁著神秘青年的星光鎖鏈，“先去修複大陣，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一行四人順著禁地深處的通道往下走。通道越走越窄，潮濕的水汽裹著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牆壁上刻著的古老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那些符文和祭壇上的圖案如出一轍，林小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石壁時，竟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這些是上古守護陣法的符文。”劍靈的聲音突然在林小滿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驚訝，“看來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是建在一個上古遺跡的底子上的。”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靈氣越濃鬱，卻亂得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林小滿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在四處衝撞，像是失去了控製的野馬——顯然，大陣的損壞比他們想的更嚴重。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完整的北鬥七星圖案，天樞星的位置正好對著林小滿手中的劍，仿佛天生就是一對。
“就是這裡。”墨塵看向神秘青年，語氣不容置疑，“玉符。”
青年將玉符嵌進石門中央的凹槽裡。隻聽“哢嗒”一聲輕響，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後麵的景象——一個足有半個主殿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丈餘的光陣。可此刻的光陣卻顯得破敗不堪，原本璀璨的星光隻剩下零星幾點，還有好幾處陣紋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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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大陣核心。”墨塵快步上前，手指懸在光陣上方，臉色越來越凝重，“損壞的程度比我想的還嚴重，至少需要三個時辰才能修複。”
“三個時辰？我們根本等不了那麼久！”趙靈兒急得聲音發尖，話音剛落，上方就傳來更激烈的喊殺聲，連地麵都在跟著震動——顯然，魔道已經攻進禁地了。
墨塵咬了咬牙，轉身看向林小滿和神秘青年：“我留在這裡修複大陣，你們去守住入口，儘量拖到我修好。”
林小滿握緊天樞劍，剛要應聲，神秘青年卻突然開口：“我跟你們一起去。”他從懷裡摸出幾麵巴掌大的陣旗，“我知道一條捷徑，能布下簡易的迷幻陣，至少能拖他們一炷香的時間。”
墨塵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彆耍花樣。”
在青年的帶領下，林小滿和趙靈兒繞到一處狹窄的通道口。這裡的石壁凹凸不平，正好能擋住外麵的視線，確實是易守難攻的位置。
“在這裡布陣。”青年快速將陣旗插在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指尖掐訣，淡青色的靈光順著陣旗蔓延開來，“這陣能擾亂人的視線，讓他們找不到方向，但撐不了太久，你們得儘快準備。”
果然，沒過多久，通道口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魔道服飾的修士湧了進來，可剛踏入陣中，就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轉——有人對著石壁砍劍，有人甚至朝著同伴揮刀，場麵一片混亂。
林小滿趁機觀察這些魔修。他們的衣著各不相同，顯然來自不同的宗門，可臉上的表情卻一模一樣：眼神呆滯，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是攝魂術。”劍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有個擅長神魂攻擊的高手在幕後操控他們，這些人隻是被控製的傀儡。”
激戰很快打響。林小滿揮劍迎上去，天樞劍的劍光掃過一個魔修的手臂時，那人突然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清明了片刻，嘴裡喃喃著“我怎麼會在這”，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被一股黑氣裹住，眼神再次變得呆滯。
“天樞劍能破攝魂術！”林小滿心中一動，故意放慢劍速，專挑魔修的手臂、肩膀這些非致命部位砍——劍光所到之處，那些魔修都會短暫恢複神智。有些恢複清醒的人甚至會反過來攻擊身邊的魔修，場麵一時變得更加混亂。
可這樣的好景沒持續多久。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通道口傳來，像毒蛇吐信般讓人頭皮發麻：“沒用的廢物，都給我退下。”
魔修們像是聽到了赦令，紛紛往後退，讓出一條路來。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緩緩走了進來，兜帽遮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那雙眼像淬了毒的刀子，掃過三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噬魂老祖！”神秘青年突然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黑袍人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傲慢：“哦？居然有人認得老夫？倒是個有點見識的小輩。”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滿手中的天樞劍上，猩紅的瞳孔縮了縮：“北鬥七劍的天樞？難怪能破我的攝魂術。小丫頭，把劍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