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感覺自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在無儘的黑暗中漂浮了許久。意識時明時滅,如同風中殘燭,稍不留神便要徹底熄滅。神魂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強行催動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又在煞靈空間中心神耗儘留下的後遺症,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連靈力流轉都帶著滯澀的痛感。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溫和的水靈之氣如同山間甘泉,悄然滲入她乾涸的經脈與識海,帶來縷縷清涼與生機。那氣息純粹而溫潤,不似天地間的野靈,更像是人為煉化後的精純能量,一點點滋潤著她受損的神魂。
林小滿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了幾下。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素雅的青紗帳,帳角繡著細碎的水波紋,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頭頂是雕花的木質屋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清新而安神。
她正躺在一張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榻上,身上蓋著的錦被觸感細膩,帶著陽光曬過的溫暖。
“林道友,你醒了?”一個清脆如泉水叮咚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與欣喜。
林小滿緩緩偏過頭,隻見洛璃正坐在床邊的梨花木繡墩上,一身水綠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手中還端著一碗冒著嫋嫋熱氣的藥湯,瓷碗邊緣氤氳出淡淡的白霧。不遠處,趙明和孫海也並肩站著,兩人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眼底的擔憂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喜悅。
“洛道友……這裡是?”林小滿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她下意識地想坐起身,手臂剛一用力,便感覺渾身綿軟無力,神魂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林道友快彆動!”洛璃連忙放下手中的藥碗,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你這次心神損耗太過嚴重,妙音長老說必須靜養,萬不可妄動靈力。這裡是我們水雲閣在瀾江渡口的彆院,很是安全,你放心便是。”
水雲閣彆院……林小滿心中稍稍安定。想來是她昏迷後,洛璃三人將她從千礁湖底救了出來,一路護送至此。
“林道友,你感覺怎麼樣?”趙明上前一步,語氣中滿是由衷的敬佩,看向林小滿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崇拜,“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那祭壇上的邪物詭異得很,當初連我們閣中一位長老都束手無策,你竟然能獨自在裡麵將其徹底毀掉!我們被那股吸力甩出來沒多久,就看到整個湖底的瘴氣開始往外翻湧,然後快速消散,再後來,你就昏迷著躺在那破碎的祭壇上了!”
孫海也連連點頭,憨厚的臉上滿是感激與敬畏,甕聲甕氣地補充道:“是啊林道友!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僅救了我們三個的性命,還解決了千礁湖的大患!現在湖上的詭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閣內的長老們正在清理湖底的殘餘邪祟,都說你這是立了件大功呢!”
林小滿聽著兩人的話,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卻真誠的笑容,聲音依舊沙啞:“僥幸而已……若不是三位道友在外牽製,吸引了部分邪力,我也未必能成功。”她自然不會透露煞靈空間、玄煞魔念以及古劍劍靈的事情——這些隱秘太過驚人,一旦泄露,難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洛璃重新端起藥碗,用銀勺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林小滿嘴邊,柔聲說道:“林道友先服下這碗‘蘊神湯’吧,是妙音長老特意為你調配的,對恢複受損的神魂很有裨益。你已經昏迷整整三日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三日?林小滿心中微驚,沒想到自己竟昏睡了這麼久。她順從地張開嘴,溫熱的藥湯滑入喉間,沒有尋常丹藥的苦澀,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甘味,入腹後,一股溫和的藥力迅速化開,順著經脈遊走,滋養著受損的神魂與內腑,讓她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身體也舒服了不少。
“多謝洛道友,也多謝三位連日來的照拂。”林小滿輕聲道謝,眼中滿是真誠。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才對。”洛璃放下藥碗,拿起一旁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林小滿的嘴角,神色鄭重地說道,“若非林道友仗義出手,我等三人恐怕早已淪為那邪物的祭品。而且道友解決了千礁湖之患,等於幫我水雲閣化解了一個心腹大患,這份恩情,我水雲閣記下了。”
接下來的幾日,林小滿便在這水雲閣彆院中靜養。得益於她自身《守心劍訣》的固本培元之效,再加上水雲閣提供的珍稀丹藥與蘊神湯調養,她的傷勢恢複得極快。不過短短數日,身體的疲憊已消退大半,內腑的損傷也基本愈合,唯有神魂依舊有些虛弱,需要時日慢慢滋養。
這期間,水雲閣派駐在瀾江渡口的一位執事長老也曾特意前來探望。那長老修為不弱,氣息沉穩,對林小滿的態度十分客氣,言語間滿是讚賞,還再次代表水雲閣,向她表達了誠摯的謝意,並送上了不少珍貴的藥材與靈石作為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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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朗氣清,院中幾株垂柳隨風輕擺,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小滿正在院中緩緩活動筋骨,一套基礎的吐納劍法練得慢悠悠的,不求速度,隻求引導靈力順暢流轉,滋養神魂。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洛璃的聲音:“林道友,身體好些了嗎?”
林小滿收劍駐足,看向門口,隻見洛璃正站在那裡,身邊還跟著一位身著水藍色錦袍的老者。那老者麵容慈和,發絲間帶著幾縷銀白,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氣息淵深如海,看似隨意站立,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厚重、深不可測的感覺。
“洛道友。”林小滿拱手示意,目光在那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然有了判斷——這恐怕是水雲閣的金丹長老。
洛璃快步走進院中,笑著為兩人介紹:“林小友,這位是我水雲閣的妙音長老,也是此次負責處理千礁湖事宜的主事長老。長老,這位便是我跟您提起的林小滿道友。”
“散修林滿,見過妙音長老。”林小滿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特意用了之前對外的化名。麵對金丹期的高人,她不得不謹慎行事。
“林小友不必多禮。”妙音長老微微一笑,聲音溫和醇厚,如同春風拂麵,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親近,“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這般俠義心腸,更能在千礁湖力挽狂瀾,解決那盤踞多年的邪祟之患,實在令人驚歎。洛璃這丫頭回來後,把你的事跡說了一遍,老身還一直想見見你這位少年英雄呢。”
“長老謬讚了。”林小滿謙遜地低下頭,“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又僥幸得手罷了,實在當不起‘英雄’二字,隻是做了分內該做的事。”
妙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顯然對林小滿的謙遜與沉穩頗為滿意。他也不再繞圈子,直接說明了來意,語氣誠懇:“林小友,老身此番前來,一來是代表水雲閣,再次向小友致謝——千礁湖之事,若非有你,我水雲閣不知還要折損多少人力物力;二來,是有一件事,想向小友發出邀請。”
“長老有話不妨直說,晚輩洗耳恭聽。”林小滿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千礁湖的事情,我已經傳回總壇,閣主已然知曉。”妙音長老緩緩說道,“閣主聽聞小友的事跡後,對小友十分欣賞,特命老身前來,正式邀請小友前往水雲閣總壇一敘。一來,閣主想當麵感謝小友為雲夢澤除去大患;二來,老身聽洛璃說,小友似乎並非雲夢澤本土修士,想必初來乍到,對這邊的修行環境、資源分布都不甚了解。我家閣主修為高深,或許能對小友日後的修行,提供一些有益的指點。”
前往水雲閣總壇?麵見那位元嬰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