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弈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林小滿心中激起千層巨浪。拜他為師?正式踏入藏劍峰?這突如其來的機遇太過厚重,讓她一時有些發懵,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剛才的打鬥耗損過巨,出現了幻聽。
“雲……雲師兄,您……您剛才說什麼?”她下意識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甚至微微泛白——這是激動到極致的表現。
雲弈看著她因驚愕而睜大的眼眸,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自己的身影,還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光彩。他沒有絲毫不耐,隻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我問,你可願入我藏劍峰門下,拜我為師?”
這一次,字字清晰,如同驚雷般在林小滿耳邊炸響。巨大的驚喜如同暖流般瞬間衝垮了她連日來積壓的委屈、疲憊與擔憂,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拜入宗門年輕一代最負盛名的天才劍修門下,成為藏劍峰的真傳弟子——這是多少外門弟子夢寐以求,卻連想都不敢多想的機緣!這意味著她將徹底擺脫外門弟子的身份,擁有更優越的修煉環境、更係統的劍道指導,更重要的是,能得到一座足以抵禦韓崢等人威脅的堅實靠山!
她幾乎要立刻點頭答應,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日後在藏劍峰潛心修劍的畫麵。但殘存的理智讓她強行按下了這份衝動,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雲弈,沒有急著回應,反而認真地問道:“雲師兄,弟子愚鈍,資質平平,不過是僥幸在秘境中有所收獲。宗門內想拜入您門下的天才弟子數不勝數,為何……會選中我?”
她必須問清楚。她太清楚自己的“底細”,表麵上隻是個靈力低微、運氣稍好的外門弟子,若說雲弈僅僅是看中她那點淺薄的劍道悟性,她自己都不信。
雲弈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神色依舊平靜,緩緩開口,條理清晰:“選你,有三因。其一,你於劍道確有獨特悟性,非是僥幸。方才你應對那三人圍攻,步法靈動,應變沉穩,雖顯稚嫩,卻暗合‘以巧破拙’的劍理,這份靈性,比單純的天賦更難得。其二,你心性堅韌,身處逆境而不屈,麵對強權而不媚——韓崢的招攬利誘,你能坦然拒絕,這份風骨,是劍修之本。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袖中隱約凸起的劍形,語氣添了幾分深意,“你身負機緣,卻懂得藏拙,引來風波卻能守住本心。如今你身處風口浪尖,幽冥教虎視眈眈,宗門內亦有暗流湧動,藏劍峰,或許是你當下最安穩的歸處。”
他沒有點明七曜劍的存在,卻一語道破了她的處境與隱秘。林小滿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雲弈收她入門,既是出於對她劍道潛力與心性的認可,也是一種庇護——將她這顆身處漩渦中心、可能與上古機緣相關的“棋子”,納入藏劍峰的正統框架內,既護了她,也讓這份不可控的機緣,多了一層宗門的約束。
這份坦誠,沒有絲毫隱瞞與算計,反而讓林小滿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顧慮。她不再猶豫,鄭重地後退一步,抬手理了理方才打鬥中被扯得有些淩亂的衣衫,然後對著雲弈,深深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禮,動作一絲不苟。
“弟子林小滿,願拜入雲師尊門下,潛心修劍,恪守門規,絕不辜負師尊的厚望與庇護!”
這一拜,心誠意堅。無論雲弈最初是出於何種考量,此刻對她而言,這份知遇之恩與雪中送炭的庇護,都值得她用全力去回報。
雲弈坦然受了她這一禮,素來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眼底深處,那抹冰寒似乎柔和了一瞬。他抬了抬手,聲音溫和了幾分:“起來吧。既入我門下,便是我藏劍峰的真傳弟子。明日我會稟明峰主,為你舉行入門儀式。”
“是,師尊!”林小滿起身,對他的稱呼已然悄然改變,恭敬而堅定。
“你今日先回外門住處收拾行囊,無需多帶雜物,內門自會有安排。”雲弈叮囑道,又補充了一句,“今日侯三之事,我自會與赤焰峰交涉,你無需再為此事煩憂,安心準備明日的儀式便可。”
有他這句話,林小滿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侯三之流,不過是韓崢手下的跳梁小醜,有雲弈出麵,韓崢即便心中不滿,短期內也絕不會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騷擾她。
返回外門的小院時,林小滿依舊有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短短一日之內,她經曆了拒絕韓崢的威逼、被三人圍攻的凶險,又迎來了拜入雲弈門下的巨大轉折,心情如同坐了一場跌宕起伏的飛劍,大起大落,到此刻才終於平複下來,隻剩下滿滿的慶幸與期待。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收拾不多的行李。外門弟子的物件本就簡單,幾件換洗衣物、幾瓶基礎丹藥、還有從傳功堂借來的幾枚玉簡,大多都能塞進宗門新發的低級儲物袋中。唯有那柄七曜劍,她依舊習慣性地握在手中,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劍身,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絲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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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夥,我們要搬到內門去了,還是藏劍峰。”她低頭看著沉寂的劍身,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又有幾分期盼,“你可得爭點氣,早點醒過來啊。不然我這個新晉的真傳弟子,要是連基礎劍法都練不好,被其他師兄師姐笑話,可就太給師尊丟臉了。”
劍身依舊毫無回應,沒有以往的吐槽,也沒有靈力的共鳴,但林小滿卻隱約感覺到,指尖下的冰涼似乎比往常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潤,仿佛是它在無聲地回應著她。
次日辰時,天剛蒙蒙亮,林小滿便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外門服飾,提前抵達了藏劍峰的淩雲殿。
淩雲殿是藏劍峰處理門內事務、舉行重要儀式的地方,殿宇巍峨,通體由青色岩石築成,殿頂覆蓋著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殿內莊嚴肅穆,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而精純的劍靈氣,讓人精神一振。
入門儀式並不繁瑣,卻處處透著藏劍峰的規矩與威嚴。藏劍峰峰主淩霜劍尊高坐於殿上主位,她依舊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寒氣之中,麵容被薄霧遮掩,看不真切,唯有那雙眸子,清冷如萬年寒冰,緩緩掃過林小滿時,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雲弈則侍立在淩霜劍尊身側,一襲白衣,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殿內兩側,還站著幾位藏劍峰的長老與核心真傳弟子,皆是氣息沉穩,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帶著好奇與審視。洛璃也在其中,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內門弟子服飾,看到林小滿眼時,悄悄對著她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眼神溫和。而那位在秘境中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的龐海師兄,似乎還在閉關療傷,並未出現。
林小滿按照司儀弟子的指引,一步步走上前,先是向淩霜劍尊行了拜山禮,隨後轉身,對著雲弈再次躬身,敬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拜師茶。動作恭敬,一絲不苟,沒有絲毫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