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幽冥教長老那混合著憤怒與狂喜的吼聲,如同催命符咒般在魔域黑暗中回蕩,尖銳得刺破了死寂的空氣。林小滿不敢有絲毫停留,將星輝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薄的流光,在嶙峋如獸齒的怪石與扭曲如鬼魅的枯木間拚命穿梭。
她必須拉開距離,必須找到新的藏身之處!
失去了虛空魔晶這個明確的追蹤信標,那名長老又被激活的魔晶暫時拖住,這給了她片刻寶貴的喘息之機。但林小滿心如明鏡,一旦對方穩住魔晶,或是呼叫其他追兵合圍,自己依舊難逃劫數。
經脈因過度運轉劍元而傳來陣陣刺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體內紮刺,但她咬牙強忍,大腦飛速運轉。漫無目的地逃竄隻會坐以待斃,她必須找到一個明確的方向,一條生路。
雲弈師尊引開了大部分追兵,此刻生死未卜;韓崢師兄折向左側峽穀,不知能否突圍;秦烈師兄三人雖默契十足,卻也麵臨著幽冥教教徒的圍追堵截……
如今,她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隨之而來的是泰山壓頂般的壓力。但這份絕境並未擊垮她,反而激發出了破釜沉舟般的決絕。築基之後,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時刻被庇護的煉氣小修士,她有能力,也必須獨自麵對這漫天風雨!
“……往……西北……”
一個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在她腦海深處閃爍了一下。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疲憊,卻異常清晰。
是七曜!
它似乎被之前魔晶的異動,以及林小滿強烈的求生意誌所擾動,勉強從沉睡中蘇醒,傳遞出一絲模糊的指引。
西北方?
林小滿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方向,向著感知中的西北方疾馳。她相信七曜的判斷——這老家夥雖然平日裡嘴碎挑剔,但在這種關乎生存與本源感應的事情上,從未出過差錯。
她不再直線奔逃,而是借著魔域複雜的地形不斷迂回、隱匿。遇到陡峭的岩壁便攀爬而上,碰到幽暗的溝壑便俯身潛行,儘可能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跡。星輝劍元那純淨至陽的氣息,在此地既是顯眼的目標,卻也成了她的利器——她時不時將一絲劍元散入途經的土壤或岩石,淨化自身殘留的氣息,乾擾追兵的追蹤。
數個時辰的亡命奔逃,體內劍元已然消耗大半,身後的追兵氣息也終於變得模糊,似乎被暫時甩開了。林小滿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很快鎖定了一處被巨大魔物骸骨掩埋了一半的岩縫。那骸骨粗壯如山峰,骨骼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黑色苔蘚,看起來已經在此地沉寂了千百年。
她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確認岩縫內沒有暗藏的魔物,也沒有留下任何靈識標記後,才鑽了進去。岩縫不深,卻足夠隱蔽,內部乾燥,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土屬性靈氣。她立刻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得自秦烈的苦苔丹——這丹藥味道苦澀,藥效卻十分紮實,是修士在絕境中恢複靈力的佳品。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緩緩滋養著她枯竭的經脈。林小滿閉上雙眼,全力運轉星輝劍訣,引導著藥力轉化為劍元,填補著體內的虧空。
岩縫外,是魔域永恒的死寂與黑暗。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魔物的低沉嘶吼,那聲音嘶啞而恐怖,如同來自地獄的咆哮,時刻提醒著此地無處不在的危險。
她一邊恢複劍元,一邊冷靜地梳理著當前的處境。
幽冥教在此地勢力龐大,根基深厚,此次圖謀定然不小。那血祭一旦完成,恐怕不僅會危害這片魔域,甚至可能波及蒼雲界。虛空魔晶雖然暫時失落,但以其狂暴的特性,對方想完全掌控並用於血祭,必然需要時間煉化與穩定。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
必須想辦法破壞血祭!或者……找到離開魔域的出路,將這裡的消息傳遞回青雲宗!
可憑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撼動幽冥教的根基?又如何能在這無邊魔淵中找到歸途?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七曜劍。冰涼的劍身傳來一絲熟悉的觸感,隱約間,似乎有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鳴在劍身中傳遞。自從融合了那塊劍格碎片後,七曜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隻是她一直未能摸清其中的奧秘。
“……恢複……太慢……”七曜那斷斷續續的意念再次在識海中響起,帶著濃濃的不滿足,“需要……更多……星辰源力……或……純淨魂能……”
星辰源力?在這魔氣森森、不見天日的魔域,哪裡能找到星辰之力的蹤跡?純淨魂能?難道要去獵殺那些被魔氣侵蝕的魔物?可那些魔物的魂魄早已汙濁不堪,吸收了恐怕隻會反噬自身。
林小滿輕輕歎了口氣,知道此事急不得。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找到可靠的線索。
就在她劍元恢複了大半,準備起身離開這處臨時藏身點時,岩縫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響!那聲音不同於魔物的嘶吼,而是帶著明顯的人為痕跡——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正朝著她藏身的岩縫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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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瞬間繃緊了神經,周身的汗毛儘數豎起。她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七曜劍悄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劍鋒反射著岩縫內微弱的光線,星輝劍元在體內緩緩流轉,蓄勢待發。
是幽冥教的搜捕隊?還是……其他僥幸存活的修士?
腳步聲在岩縫外停下,一個壓低的、帶著警惕與疲憊的聲音傳來:
“大哥,這裡有處岩縫,看起來能藏人,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些水或者食物。”
“小心點!這鬼地方什麼妖魔鬼怪都有可能蹦出來,先探查清楚再說。”另一個較為沉穩的聲音回應,語氣中帶著久經世故的謹慎。
接著,便是兵器撥動外麵骸骨的窸窣聲,似乎有人在用武器試探岩縫外的動靜。
林小滿心中微動。這兩人的語調,並無幽冥教教徒那種陰冷癲狂的戾氣,反而帶著一種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艱難與謹慎,更像是落難的同道。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一直躲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需要了解這片魔域的詳細情況,需要知道幽冥教的具體部署,或許……還需要盟友。
思忖片刻,她緩緩抬起七曜劍,用劍尖輕輕敲擊了一下內側的岩壁,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