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破曉,趙明遠便帶著仆從送來早膳,精致的食盒擺了滿滿一桌,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殷勤笑容,語氣熱絡:“諸位道友昨夜歇息得可好?今日若得空,不妨在城中逛逛,碧波城雖不及青雲仙宗仙氣繚繞,卻也有碧海晴空的彆樣景致,值得一看。”
林小滿目光掠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分明是徹夜未眠的痕跡,心中了然,麵上卻不動聲色,抬手接過仆從遞來的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聲道:“有勞趙執事費心,我等初來乍到,正該熟悉城中環境,也好方便後續查探潮汐之事。”
早膳過後,六人分成三組,各自在城中查探線索。林小滿與韓崢同行,陳風帶著李青往城西而去,柳凝霜則與趙明月結伴探查城北,約定午時在城南觀海樓碰頭彙合。
兩人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往來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笑語聲交織成市井煙火氣,可林小滿暗中運轉周天星衍,靈識彌散開來,隻覺城中魔氣比昨夜更甚幾分,絲絲縷縷纏繞在街巷角落,尤以城主府方向的魔氣最為濃烈,沉沉壓在城池上空,透著不祥。
“看來這碧波城,是巴不得我們主動往裡鑽呢。”韓崢手裡把玩著剛從路邊攤販處買來的海螺,指尖輕輕摩挲著螺殼紋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日天氣,眼底卻藏著一絲冷意。
林小滿側眸看他,意有所指:“韓師兄似乎早已料到此處有詐?”
韓崢勾唇輕笑,抬眼望向遠處巍峨的城主府,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這滿城的詭異氣息,早就藏不住了,分明是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不過——”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抹銳光,“再精妙的陷阱,也困不住真正的獵手,反倒會引火燒身。”
兩人緩步行至城主府附近,隻見府門兩側衛士披甲執刃,身姿挺拔如鬆,往來巡邏的隊伍步履整齊,戒備森嚴。林小滿靈識悄然探入,更察覺到暗處潛伏著數道不弱的氣息,氣機隱匿得極好,顯然是久經訓練的修士死士。
返回趙府時,趙明遠早已等候在院中,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上前躬身道:“諸位道友回來了?城主大人特意吩咐,今夜子時在城主府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還請務必賞光赴宴。”
眾人心中明鏡似的,這分明是場鴻門宴,卻也都不動聲色,頷首應承下來:“敢不從命,屆時定準時前往。”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六人齊聚林小滿房中,布下簡易隔音結界,低聲商議對策。
“城主府內必定暗藏蹊蹺,此次設宴絕非單純接風。”陳風眉頭緊鎖,語氣凝重,“隻是若直接拒絕赴宴,反倒顯得我們心虛,容易打草驚蛇,斷了後續線索。”
柳凝霜指尖抵著劍柄,聲音清冷果決:“不如兵分兩路,一隊赴宴牽製他們注意力,另一隊趁夜潛入城主府,暗中查探虛實,尋找陣法或據點蹤跡。”
這個提議當即得到眾人讚同,一番商議後敲定方案:林小滿、韓崢、趙明月三人前往赴宴,穩住對方;陳風、柳凝霜、李青則趁夜色潛入城主府,探查幽冥教的隱秘布置。
子時將至,林小滿正整理著衣襟,指尖剛觸到領口係帶,忽然感知到袖中預警陣法傳來細微異動,帶著熟悉的師門氣息。她不動聲色地借口更衣,轉身快步來到院中,剛站定,一道瑩白符劍便破空而來,穩穩落在她掌心。
符劍是雲弈師尊所發,神識探入,簡短的字句讓她心頭一沉:“碧波城主三月前已遭替換,現城主為幽冥教長老假扮,城內危機四伏,速攜眾撤離!”
她正欲轉身通知眾人,卻見韓崢倚在廊柱下,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正是昨夜黑影留下的那枚。
“看來,你也收到消息了。”韓崢抬眼看來,將手中玉簡拋給她,語氣平淡,“我留在城中的暗線,查到的消息也差不多。”
林小滿接過玉簡,神識掃過,上麵詳細記錄著假城主的身份——幽冥教血煞長老,金丹中期修為,精通血道秘法,手段狠辣,手上沾染無數修士鮮血。
“既然底細都摸清了,這宴,還去嗎?”韓崢挑眉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林小滿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決斷:“更要去。隻是——原定計劃,得變一變了。”
她當即以傳訊符通知陳風三人,臨時調整行動方案,由潛入城主府改為探查城中其他隱秘角落,務必找到幽冥教的核心據點。
城主府內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宴客廳中絲竹聲起,歌舞升平,一派熱鬨景象。主位上坐著一位麵色紅潤的中年修士,身著錦袍,氣度雍容,正是假扮城主的血煞長老。他左右兩側坐著幾位碧波城名流世家的掌權人,趙明遠也在其中,正端著酒杯,不時與人低語談笑。
見三人到來,血煞長老當即起身相迎,舉杯笑道:“久聞青雲宗高徒風采卓絕,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快請入座。”笑容和藹可親,語氣熱絡,若不細看,竟與尋常和善城主彆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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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卻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猩紅血光,心中警惕更甚,悄然運轉周天星衍,靈識細細探查,隱約感知到整個宴客廳都被一層隱秘陣法籠罩,陣法紋路隱匿在梁柱之間,透著陰邪氣息,似是專門針對修士靈力的困敵之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血煞長老忽然放下酒杯,輕歎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愁緒:“實不相瞞,近日碧波城怪事頻發,潮汐紊亂,邪祟作祟,老夫也是焦頭爛額,苦無對策。聽聞幾位道友昨日在海邊大顯身手,斬殺邪祟,不知可否助老夫一臂之力,平息城中亂象?”
“城主有命,但凡力所能及,我等自然義不容辭,隻管明說便是。”韓崢把玩著手中酒杯,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語氣卻不卑不亢。
“城東郊外有一處上古祭壇,近日異動頻頻,靈力波動詭異。”血煞長老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似是極為隱秘,“老夫懷疑,城中異常潮汐的根源,便在那祭壇之中。隻是祭壇外圍設有上古禁製,堅固異常,需得特殊的星辰之力方能開啟,老夫遍尋城中,也無人能解...”
來了!林小滿心中冷笑,果然是衝著她的星輝劍元而來,想借她之力開啟祭壇下的陰邪陣法。
她故作遲疑,麵露難色:“這...開啟上古禁製非同小可,關乎重大,恐怕需得先行請示師門,不敢擅自做主...”
“道友此言差矣,機不可失啊!”一旁的趙明遠急忙插話,語氣急切,“傳聞那祭壇之下,藏有能平息潮汐的上古寶物,若能取出,不僅能解碧波城之困,對諸位道友而言,也是一樁機緣!”
雙方正虛與委蛇,互相試探之際,林小滿手腕上的傳訊玉符突然微微發熱,傳來陳風的訊號——他們已在城中找到幽冥教的真正據點!
她與韓崢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隨即抬手捂額,眉頭緊蹙,麵露痛苦之色:“抱歉城主,昨夜海底一戰傷及內腑,今日舊傷突然發作,實在支撐不住,恐怕要先行告退,改日再向城主賠罪...”
血煞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氣息微沉,卻很快壓了下去,依舊強裝和善,笑道:“既然道友傷勢複發,那便好生歇息,切勿勞累,此事明日再議也不遲,我派人為諸位引路。”
三人辭彆血煞長老,快步離開城主府,在約定的城外破廟中與陳風三人彙合。
“查清楚了!”陳風臉上難掩激動,語氣急促,“幽冥教在城北的廢棄船廠之下,秘密布置了一個巨型血祭陣法,規模比黑水澤的祭壇陣法大了十倍不止,陣紋繁複,魔氣滔天!”
柳凝霜補充道,語氣凝重:“我們暗中探查,那陣法已然完成九成,隻差最後注入核心靈力,便可啟動。”
“看來,他們是想將整個碧波城的生靈,都當作血祭的祭品,滋養那陰邪陣法。”韓崢收起臉上的散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滿是殺意。
林小滿抬眼望向城主府的方向,周身靈力運轉,周天星衍全力推演,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紛亂的氣機軌跡,最終彙聚成一道洶湧的危機信號——一場足以覆滅整座城池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步步緊逼。
而此刻的城主府密室之中,血煞長老正對著一麵黑色傳訊法陣躬身稟報,姿態恭敬至極:“尊上,獵物已然入網,一切儘在掌控之中,隻待明日引那星曜傳人前往祭壇,便可收網...”
傳訊法陣另一端,傳來一道沙啞陰狠的回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務必留那星曜傳人活口,她身上的星曜傳承,關乎我聖教複興大計,絕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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