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浴血突圍,終抵城主府。昔日朱門金瓦的府邸早已被詭異血色符文爬滿,符文流轉間散溢著濃稠腥甜,混著死氣彌漫四野,每一口呼吸都似吞入淬毒的鐵砂,刺得肺腑生疼。
主陣眼落於府中庭院,一顆丈許見方的血卵懸浮半空,表層布滿虯結蠕動的血管,每一次搏動都與天地間的血煞之氣共振,發出沉悶如鼓的聲響。血煞長老立在陣眼中央,黑袍被血霧裹纏,枯瘦手掌結著詭異法印,眼底是近乎癲狂的貪婪。
“總算來了。”血煞長老喉間擠出桀桀獰笑,聲音沙啞如磨石,“正好用你們的精血,為大陣畫上完美句點!”
法印急變,血卵驟然劇烈搏動,無數血絲如蓄勢的毒蛇,帶著尖銳破空聲射向三人!
“小心!”韓崢赤瞳一凝,赤炎劍橫掃而出,熾熱劍罡劈斬血絲,與血霧相撞的瞬間,迸發出滋滋灼燒聲,白煙嫋嫋升騰。
柳凝霜長劍旋舞,冰寒劍氣交織成網,暫時凍結了迎麵而來的數道血絲,可後續血絲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兩人很快被纏得難解難分,額角已滲出汗珠。
林小滿屏息凝神,周天星衍訣極速運轉,靈識如細密蛛網鋪展向陣眼,可血陣已成閉環,與天地氣息相融,竟無半分破綻可尋!
“徒勞無功!”血煞長老仰頭大笑,聲音裡滿是戲謔,“此陣早已與碧波城地脈相牽,除非你能一劍斬斷整座城池的地脈根基,否則休想破陣!”
林小滿心頭一沉,指尖攥得發白。地脈之力源源不斷滋養血陣,使其堅不可摧,方才她以星輝劍元強攻,非但未能傷陣分毫,反倒刺激得血卵搏動愈發狂暴,血煞之氣更盛。
“星曜之力源自守護的意誌……”
星痕的叮囑陡然在耳畔回響,如一道靈光刺破迷霧。林小滿猛然頓悟,她一直執著於以力破陣,卻忘了星曜之力的本源,從不是毀滅,而是守護。
她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進氣海深處的劍心種,摒棄所有攻伐之念,將周身星輝劍元化作縷縷溫潤流光,循著靈識感知,輕輕籠罩向城中被血陣束縛的百姓。
奇跡悄然發生。
星輝所及之處,百姓身上緊繃的血絲竟開始緩緩鬆動,原本扭曲痛苦的麵容漸漸舒緩,微弱的生機重新流轉。絲絲縷縷純淨而溫暖的願力,從他們心間升起,如溪流彙聚江河,源源不斷湧入林小滿體內。
“這是……眾生願力?”林小滿心頭震顫,清晰感知到願力與星輝劍元相融,生出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力量,溫潤流轉於四肢百骸。
血煞長老的笑容驟然僵在臉上,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不可能!你怎會引動眾生願力?!”
林小滿福至心靈,抬手握住七曜劍柄,將融合了願力的星輝劍元緩緩注入劍身。刹那間,七曜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褪去了往日的冰冷鋒芒,滿是滋養生機的溫暖光輝,劍鳴清越,如天籟徹響。
“以星火之名,守護此方天地!”
林小滿輕抬長劍,緩緩揮落。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唯有漫天星輝如春風化雨般灑落,所過之處,血絲寸寸斷裂消散,被束縛的百姓紛紛掙脫桎梏,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不——!”血煞長老目眥欲裂,驚恐地看著血陣根基飛速崩塌,地脈之力在眾生願力的感召下竟倒戈相向,轉而滋養星輝之力,“我的大陣!”
星輝愈發熾盛,最終凝聚成一道澄澈通天的光柱,直直籠罩血卵。血卵在星輝灼燒下劇烈扭曲,表層血管寸寸枯萎,內裡的血煞之氣被儘數淨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血煞長老被星輝裹挾,發出淒厲慘叫,身形在光輝中漸漸消融,最終灰飛煙滅。
主陣眼一破,其餘八處陣眼接連失去支撐,轟然崩塌。籠罩碧波城的血色蛛網寸寸斷裂,天空中妖異的血月褪去猩紅,漸漸恢複清輝,天地間的血煞之氣也隨之消散,清新靈氣重新流轉。
劫後餘生的百姓們望著空中那道浴著星輝的纖細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紛紛跪地叩拜,口中低喃著感恩之語。
林小滿緩緩落地,雙腿微微發軟,渾身靈力耗竭,隻覺一陣虛脫。這一劍耗儘了她全部心力,卻也讓她對星曜之道有了全新的通透領悟——守護,方是力量的終極歸宿。
韓崢收劍上前,赤瞳中沒了往日的桀驁,難得正經地看著她,語氣雖淡,卻藏著認可:“方才那一劍,很像樣。”
柳凝霜也收劍而立,輕輕頷首,清冷眼眸中多了幾分真切的讚許,無聲傳遞著認可。
這時,不遠處的晨光裡,星痕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的身形比此前愈發虛幻,周身星輝黯淡了許多,顯然方才牽製城中強敵,已耗損了他大半力量。
“你做得很好。”星痕望著林小滿,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語氣溫和,“如今你該明白了,星曜之力的真諦,從不在毀滅,而在守護眾生的赤誠。”
他抬眸望向遠方天際,語氣驟然凝重:“但這隻是開端,虛無之境的陰影正在悄然蔓延,此界危機未消,你需儘快成長,執掌星火之力。”
話音落儘,星痕的身影化作點點星輝,消散在初生的朝陽中,隻餘一縷溫和的氣息縈繞片刻,便歸於天地。
朝陽衝破雲層,金輝灑落大地,籠罩著劫後餘生的碧波城。幸存的百姓們緩緩起身,開始收拾滿目瘡痍的家園,可每個人臉上都刻著失去親人的悲痛,低聲的啜泣在街巷間隱約回蕩。
林小滿握緊手中七曜劍,劍身的溫潤觸感傳來,肩上的責任愈發沉甸甸。
星火已燃,微光彙聚,她必當執劍前行,讓這守護之光,照亮更多籠罩黑暗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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