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山林間彌漫著濕冷的霧氣。在墨淵的引領下,三人一路疾行,翻山越嶺,竟比預想中更快地接近了目標。隨著天色漸明,前方傳來隱隱的水聲,空氣中濕潤的水汽也愈發濃重。
“前麵就是墜星湖了。”墨淵停下腳步,示意眾人隱匿身形,低聲道。他撥開前方茂密的灌木,一片奇異的景象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不算巨大的湖泊,湖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平靜無波,仿佛一塊巨大的墨玉鑲嵌在群山環抱之中。湖麵上,終年不散的白色霧氣如同輕紗般繚繞,使得湖心區域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最奇特的是,靠近湖岸的淺水區,水底竟有點點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銀光閃爍,與穹頂即將隱去的真實星辰交相輝映,難怪此地名為“墜星湖”。
藍景行懷中的玉玨此刻傳來的感應已強烈到近乎灼熱,明確無誤地指向湖心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傳承骨片也微微震顫,似乎與湖底那閃爍的星輝產生了共鳴。
“星涎草喜陰,多生長在湖心島嶼或靠近深水區的岩縫之中,借助此地濃鬱的星辰殘餘之力生長。”墨淵指著湖心方向,“但此地頗為詭異,我的靈識難以穿透那層濃霧,湖中似乎有某種天然禁製,需格外小心。”
薛太醫仔細觀察著湖麵和水底閃爍的星點,眉頭微蹙:“此地星辰之力雖濃鬱,卻帶著一種沉寂與哀傷之意,不似我閣功法那般煌煌正大。看來傳聞非虛,此地確可能是某顆蘊含負麵力量的星辰碎片墜落所致。星涎草生長於此,藥性或許會有些許變異,使用時需注意。”
藍景行運轉初步掌握的“破妄瞳”,雙眸泛起極淡的銀芒,試圖看穿湖心濃霧。然而,那霧氣似乎並非凡物,他的視線投入其中,隻覺一片混沌,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阻擋,隻能隱約感覺到霧氣深處有更強烈的星辰能量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扭曲感。
“看不清,霧氣有古怪。”藍景行沉聲道,心中警惕更甚。
“無妨,我們小心靠近。”墨淵經驗豐富,“我先探查一下湖邊情況,你們在此稍候。”說罷,他身形一晃,如同青煙般融入岸邊茂密的蘆葦叢中,氣息瞬間消失。
藍景行和薛太醫留在原地,借助樹木和岩石隱藏身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清晨的湖畔寂靜得有些反常,連鳥鳴聲都寥寥無幾。
約莫過了一刻鐘,墨淵的身影悄然返回,臉色卻有些凝重。
“湖邊有發現。”他低聲道,“我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腳印和篝火餘燼,不止一撥人。而且,在東北角的蘆葦叢裡,我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似乎有人在此地動用過某種傳送或隱匿的法器,手法……不像是正道。”
“又是他們?”藍景行立刻聯想到墨淵之前提到的“身份不明的人馬”。
“很有可能。”墨淵點頭,“對方行事謹慎,抹去了大部分痕跡,但從殘留的氣息看,實力不弱,而且似乎對墜星湖頗為熟悉。我們需加快動作,以免被人捷足先登,或落入陷阱。”
事不宜遲,三人商議,決定由墨淵和藍景行負責潛入湖心尋找星涎草和傳承物,薛太醫則留在岸邊隱蔽處,照看守拙老人,同時負責警戒,以防不測。
藍景行深吸一口氣,將“星隱術”催動到極致,周身氣息幾乎完全消失,身形也變得模糊不定。墨淵也施展出高明的隱匿手段,兩人如同兩道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冰涼的湖水中。
湖水比想象中更加冰冷刺骨,而且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阻力,仿佛水中摻雜了無形的星辰砂礫。藍景行運轉星輝護體,才感覺好了些。他跟著墨淵,朝著湖心濃霧區域潛遊而去。
越靠近湖心,水底的星輝光芒越發明亮,仿佛真的置身於星空之下。同時,那股沉寂哀傷的星辰意蘊也越發濃鬱,隱隱影響著人的心緒。藍景行緊守心神,不敢有絲毫大意。
就在他們即將觸及那片濃霧邊緣時,異變陡生!
“嗡——!”
數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鬱幽冥死氣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從湖底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分彆纏向藍景行和墨淵的腳踝!鎖鏈之上,刻畫著扭曲的符文,所過之處,連湖水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
埋伏!果然有埋伏!
“小心!”墨淵反應極快,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星輝劍氣斬向纏來的鎖鏈,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藍景行也早有戒備,體內六星瘋狂運轉,“碎星拳”意蘊含而不發,雙掌之上星輝凝聚,猛地向下一拍!
“嘭!”湖水炸開,磅礴的星輝之力與那幽冥鎖鏈狠狠撞在一起,將其震偏了方向。但那鎖鏈極為堅韌,隻是晃了晃,便再次纏繞上來!
與此同時,四周的湖水開始劇烈翻湧,六道身穿黑色水靠、臉上戴著猙獰鬼怪麵具的身影,如同水鬼般從湖底陰影處浮現,手中持有分水刺、骨叉等奇門兵器,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幽冥死氣,瞬間將兩人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