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幽冥教據點,雖乾淨利落,卻也無疑打草驚蛇。藍景行與墨淵不敢停留,借著《星隱術》的掩護,在迷宮般的巷道中幾經輾轉,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返回“南北雜貨”鋪下的密室。
薛太醫早已等候多時,見二人安全歸來,神色稍鬆,但看到他們凝重的表情,心又提了起來。
“情況如何?”
墨淵快速將經過敘述一遍,重點提到了審訊得到的信息:幽冥教南疆分壇位於瘴雨林,壇主代號“鬼巫”,以及那條意外的線索——“尋找一個從遺跡出來、帶著星光的女人,可能與古老星祭有關”。
“星光女人?星祭?”薛太醫撚著胡須,麵露疑惑,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星隕閣與辰輝閣主留下的相關記載,“閣主遊記中,確實提及南疆一些古老部落傳承著祭祀星辰的儀式,但多已失傳或流於形式。能引動實質‘星光’的……絕非尋常。”
藍景行取出那枚繳獲的黑色蛇紋木牌,遞給薛太醫。“師叔,您看看此物。”
薛太醫接過木牌,入手那股陰冷之感讓他眉頭緊皺。他指尖泛起一絲淡青色的藥元力,仔細探查,半晌後沉聲道:“這木料是‘陰魂木’,生長於極陰之地,能溫養陰魂鬼物。上麵的蛇紋蘊含著一絲微弱但精純的幽冥死氣,是一種身份憑證,也可能有追蹤或傳訊之效,不過其核心符紋已被你們交手時的星力餘波震散,暫時無害了。”
他看向藍景行:“景行,你對此有何看法?尤其是那‘星光女人’。”
藍景行沉吟道:“幽冥教對星辰之力極為渴求,他們追殺我們,是為了星圖傳承作為祭品。如今他們分心尋找一個身負‘星光’的女人,此女定然也與星辰力量有關,甚至可能……與我們星隕閣有關聯?‘從遺跡出來’,是否指南疆某處未被發現的星隕閣遺跡?或者,是其他與星辰相關的古老傳承?”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而‘星祭’,若並非指我們知曉的普通祭祀,而是某種能引動星辰本源的古老儀式……那麼,幽冥教尋找此女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追殺,更可能是想利用她,來完成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與‘幽冥之主’相關的圖謀。這或許是一個危機,但也可能是一個契機,若能找到此女,或許能對幽冥教的計劃有更深的了解,甚至找到其弱點。”
墨淵點頭表示讚同:“師侄分析得有理。我們原本的目標是赤陽果和送信,如今看來,這突然出現的‘星光女人’線索,或許能將幾件事串聯起來。百草穀以煉丹聞名,對南疆各地的奇聞異事、古老傳說了解最深。我們明日去百草堂分號打探赤陽果消息時,或許可以旁敲側擊,詢問一下與‘星辰’、‘古老祭祀’相關的傳聞,尤其是……與治療魂傷、滋養神魂有關的部分。”
薛太醫眼神一亮:“不錯!星涎草的生長環境就與古老星祭之地有關。若百草穀知曉類似的地方,或許不僅能找到星涎草的更多線索,甚至可能間接印證那‘星光女人’的來曆。”
計劃稍作調整,目標更加明確。次日清晨,三人稍作易容,由墨淵帶領,前往位於黑風城中心區域的百草堂分號。
百草堂的建築風格清雅古樸,與周圍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尚未進門,便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堂內寬敞明亮,夥計穿著乾淨利落,接待往來客人井然有序,顯得極有章法。
墨淵上前,表明想要購買一些珍稀藥材,並谘詢一些疑難雜症的治療之法,點名要見分號的坐堂主事。夥計見三人氣度不凡儘管做了偽裝,但底蘊難藏),不敢怠慢,很快便將他們引至內間一處靜室。
片刻後,一位身著淡綠色長裙、麵容清秀、眼神溫潤如水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年紀,氣息內斂,竟有著不弱於六品武者的修為,更帶著一股常年與靈藥打交道蘊養出的獨特靈韻。
“小女子蘇青黛,忝為百草堂黑風城分號主事。不知三位貴客有何需求?”女子聲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風。
墨淵作為代表,拱手道:“蘇主事,我等想求購一味主藥,‘赤陽果’。”
蘇青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輕搖頭:“赤陽果乃天地奇珍,至陽至烈,本堂已有多年未曾收購到此物。據我所知,近十年內,南疆明麵上也未有赤陽果流通的消息。”她的回答與昨日墨淵打探到的結果一致。
墨淵麵露“失望”之色,又道:“既然如此,不知蘇主事可否知曉,除了焚天穀,南疆還有何處可能孕育此果?或者,是否有其他至陽屬性的靈物,可替代赤陽果,治療某種被極陰寒毒侵蝕神魂的沉屙?”
蘇青黛沉吟片刻,緩緩道:“至陽靈物本就稀少。赤陽果之外,或許‘地心火蓮’、‘金烏草’有此功效,但這兩物比赤陽果更為罕見。至於替代……難。極陰寒毒侵蝕神魂,非至陽本源之物難以根除。”她話語嚴謹,顯露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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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薛太醫適時開口,他變換了嗓音,顯得蒼老些:“聽聞南疆一些古老部落,傳承有祭祀星辰的秘法,能引動星辰之力滋養神魂。不知蘇主事可曾聽聞,是否有此類地方,或相關的靈物比如星涎草),能對穩固神魂、延緩魂傷惡化有所助益?”
“星辰之力?滋養神魂?”蘇青黛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她仔細打量了三人一番,尤其是目光在一直沉默但氣質沉靜的藍景行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平和而深邃的氣息。
“三位所問,確實觸及了一些古老的秘辛。”蘇青黛的語氣多了幾分慎重,“南疆確有一些關於‘星祭’的傳說,多流傳於一些隱世的巫蠻部落之中。據說在久遠以前,有能引動真正星輝洗禮的聖地,能活死人肉白骨,滋養神魂不過等閒。但如今,這等聖地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即便偶有遺跡殘存,也多為不毛之地,或被強大勢力占據。”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至於星涎草,本堂典籍確有記載,此草性溫,蘊星輝,善養魂。但其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需在星辰之力長期彙聚之地方能孕育。據我所知,南疆境內,明確曾有星涎草生長的記載之地,不超過三處,且皆已荒廢多年。其中一處,名為‘落星坡’,位於西南方向的‘千嶂林海’深處,那裡曾是某個崇拜星辰的古部落聚居地,但百餘年前就已部落消亡,遺跡破敗,且那地方……如今不太平。”
“不太平?”墨淵追問。
蘇青黛壓低了些聲音:“近些年,有傳聞說落星坡一帶時有異象發生,夜間偶見詭異星光,更有深入者莫名失蹤。有傳言說,是某些修煉邪術之輩占據了那裡,也有人說,是那裡殘留的古老禁製被觸發……我們百草堂的采藥人,已多年未敢深入那片區域。”
詭異星光!修煉邪術之輩!
藍景行心中一動,這與幽冥教尋找“星光女人”的線索,以及其本身修煉幽冥邪術的特征,隱隱吻合!難道那落星坡,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那“星光女人”是否就藏身或被困於彼處?
薛太醫與墨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交換了一個眼神。
“多謝蘇主事告知這些珍貴信息。”墨淵拱手謝道,隨即又購買了一些用於穩固神魂、溫養經脈的輔助藥材,以示誠意。
離開百草堂後,三人在一條僻靜巷口停下。
“落星坡……千嶂林海……”墨淵沉吟,“那裡距離黑風城有數日路程,環境複雜,妖獸橫行,如今又多了幽冥教和未知風險。”
薛太醫看向藍景行:“景行,你意下如何?我們是按原計劃,想辦法圖謀焚天穀的赤陽果,還是轉道去這落星坡一探?後者風險未知,但可能關聯到幽冥教的陰謀和那神秘女子,或許能有意外收獲,甚至找到星涎草,進一步穩住你師父的傷勢。”
藍景行目光沉靜,腦海中飛速權衡。赤陽果是根治師父的關鍵,但獲取難度極大,且需要時間謀劃。落星坡線索直指幽冥教當前行動,可能與星祭、星光女子有關,若能介入,或可打亂敵人部署,甚至找到盟友如果那女子非敵),同時也有找到星涎草的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兩條線,或可並行。”藍景行最終開口,“落星坡線索迫在眉睫,且與幽冥教直接相關,我們不能坐視。我建議,由我先行前往落星坡探查,若情況複雜,再傳訊兩位師叔支援。而兩位師叔可留在黑風城,一方麵繼續利用林家或黑市渠道,嘗試獲取‘引火令’或更確切的赤陽果消息,另一方麵,也可接應秦京可能的回信。”
他看向墨淵:“墨師叔,還需麻煩您,設法通過您的渠道,核實一下關於落星坡和‘星光女人’的更多情報。”
墨淵與薛太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認可。藍景行的安排大膽而穩妥,分頭行動能最大化利用時間和資源。
“好!就依師侄所言。”墨淵重重點頭,“你獨自前往,務必萬分小心!千嶂林海非善地,落星坡更是詭秘難測。”
薛太醫也叮囑道:“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若有危險,即刻退回,不可逞強。”
藍景行點頭應下。他感受到肩頭的責任,但也湧動著探索未知、破開迷霧的決心。星圖在身,瑤光初成,這南疆的風雲,他注定要親身去闖上一闖。
目標,落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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