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林深路險。
在向導岩崗的帶領下,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在密林中穿行。岩崗確實經驗豐富,他選擇的路徑極為刁鑽,避開了可能存在妖獸巢穴或天然陷阱的區域,速度卻絲毫不慢。
藍景行雖左臂不便,但七星瑤光境的底子仍在,身法靈動,緊跟其後。《星隱術》始終維持,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破妄瞳》亦在低消耗運轉,幽暗的林地在他眼中呈現出清晰的能量輪廓,讓他能提前規避潛藏在落葉下的毒蟲,或是察覺遠處妖獸活動的微弱氣息。
薛太醫與墨淵亦是老江湖,氣息內斂,步履輕盈。雲岫身法飄忽,守星之力收斂於體內,如同一個普通的隨行女子。
然而,越是深入,藍景行心中那股莫名的警兆卻越發清晰。並非來自前方的鬼哭沼澤,而是源於……身後,以及兩側的密林深處。《破妄瞳》的視野中,偶爾會捕捉到一絲極淡、一閃而逝的陰冷能量殘留,如同毒蛇爬過留下的黏液,帶著幽冥教特有的汙穢氣息。
“有尾巴。”藍景行借著一次短暫的歇腳,靠近墨淵,以極低的聲音說道。
墨淵眼神一凜,微微點頭,顯然也有所察覺。“人數不少,跟蹤手法很專業,一直保持著安全距離。看來林家內部,或者我們出城的路線,並不完全乾淨。”
岩崗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湊過來低聲道:“幾位爺,前麵快到‘斷魂峽’了,那地方是一線天,地勢險要,是通往鬼哭沼澤的必經之路之一,也是最容易設伏的地方。要不要繞路?不過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花兩天時間。”
兩天?藍景行眉頭緊鎖,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繞路不僅耽擱行程,變數也更多。
“不必繞路。”藍景行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既然他們想伏擊,我們便闖過去。正好,借此機會,剪除一些爪牙,也看看幽冥教在此地投入了多少力量。”
他看向薛太醫和雲岫:“薛師叔,雲祭司,稍後若遇襲,請務必緊隨墨師叔和岩崗向導,以自保和支援為主,正麵衝突交予我。”
薛太醫麵露憂色,但知曉藍景行心意已決,且此刻確實彆無更好選擇,隻得鄭重叮囑:“景行,你傷勢未愈,切不可逞強!”
雲岫清澈的眼眸看著藍景行,輕聲道:“我會以守星秘法輔助,淨化死氣,乾擾邪術。”
計劃商定,眾人稍作調息,便再次啟程,速度反而加快了幾分,直撲斷魂峽。
斷魂峽,名副其實。兩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開,中間僅容三四人並肩通過的狹窄通道,蜿蜒向前,上方天空被擠壓成一線,光線昏暗。崖壁上藤蔓垂落,怪石嶙峋,常年不見日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不知是過往商旅還是妖獸所留。
剛一踏入峽穀入口,藍景行的《破妄瞳》便劇烈示警!峽穀兩側的崖壁之上,以及前方通道的拐角陰影處,密密麻麻潛伏著超過二十道散發著幽冥死氣的身影!他們如同暗夜中的蝙蝠,與岩石陰影融為一體,殺氣內斂,隻待獵物進入最佳攻擊位置。
“準備!”藍景行低喝一聲,聲音在狹窄的峽穀中帶著回音。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聲從頭頂和兩側驟然響起!無數淬毒的弩箭、散發著黑氣的骨刺、乃至凝聚成形的幽冥鬼火,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整支隊伍!攻擊不僅來自前方,更有來自後方,意圖將他們徹底困死在這絕地之中!
“結陣!”墨淵暴喝,與薛太醫、雲岫、岩崗迅速背靠背,形成一個簡易的防禦圈。墨淵短刃出鞘,舞動如輪,格擋箭矢;薛太醫袖袍鼓蕩,藥元力化作青色屏障,抵禦鬼火;雲岫雙手結印,撐起一片朦朧星輝,淨化靠近的幽冥能量;岩崗則揮舞著一柄厚重的砍刀,奮力劈開射來的骨刺。
而藍景行,則在攻擊降臨的刹那,動了!
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迎著最密集的箭雨鬼火,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向前竄出!《星隱術》在高速移動中效果減弱,但他的目的本就是吸引火力!
體內星力奔騰,主要彙聚於完好的右臂與雙腿。他右拳緊握,無需任何花哨,《碎星拳》最基礎的崩勁爆發,一拳向前轟出!
“轟!”
凝練的星辰拳印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通道前方拐角處,那裡潛伏著數名正準備衝出近戰的幽冥教徒。
碎石紛飛,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那幾名教徒連人帶兵器被狂暴的星力直接震飛、撕裂!
與此同時,他左肩處的封印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那是強行催動星力引動了幽冥死氣的反噬。藍景行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一分,但眼神卻越發冰冷。他身形不停,如同鬼魅般在狹窄的通道內左右閃爍,每一次閃現,都恰好避開數道致命的攻擊,同時右拳或指劍點出,必有一名潛伏的幽冥教徒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