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柔弱無力聽見你呼喚的聲音回憶突然呼吸變得清醒]
“原來如此。現在,我一定是身在夢中吧。”
“為什麼這麼說?”葉鼎之笑著問,他的容貌還是如同十二年前那般年輕,仿佛時間就此停滯在了那一刻。
“因為我見到了你。”百裡東君說,他此時已經走到了葉鼎之身邊,便索性拉著他就地坐下。
隨著他們的動作,四下裡的景象也變了模樣——赫然是那日他們久彆重逢的垂柳湖畔。
但百裡東君卻恍若未察,隻是專注而又貪婪地盯著麵前人的臉:“隻有我喝醉的時候,才能夠在夢境中與你重逢。”
葉鼎之微垂下眼,某種近似於脆弱的神色一閃而逝。
“但這不是你現在應該待的地方。”他輕聲說:“東君,你需要離開這裡。我會一直活在你心中,我們也總有一日會重逢,隻是,不是現在。”
“那我就不走了。”百裡東君突然耍起無賴,雙臂一伸枕在腦後,就這麼躺了下來,臉還轉向葉鼎之的方向,眼睛卻是閉著的:“除非你活過來,親自將我趕跑。雲哥,這樣如何?”
葉鼎之笑了,扶額看向百裡東君,眼中情緒幾乎可以說是寵溺無比的:“怎麼,跟我也開始用這一招了?”
“方法沒有高下,隻看好用不好用而已。雲哥不也將我孤身一人丟在世上了麼?”百裡東君笑了,眼角邊卻有淚痕劃過:“好不容易求來的孟婆湯,怎麼能讓你再那般輕鬆就跑了?”
“東君。”葉鼎之的聲音忽地變得無比的肅穆,見到對方沒有絲毫睜開眼的意思,甚至還伸出手強行將人拖起來:
“聽我說。我已經死了,可你還活著。不要讓我變成你的拖累,讓你沉迷於夢境之中的罪魁禍首。
東君,你聽見了麼?有人在喊你啊,還有人在等著你。而我,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的,直到有朝一日你真正來到這裡,你我一起離開,再也不會分開。”
百裡東君不語,流淚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葉鼎之看,似乎想要將他此時的模樣牢牢刻印在心裡。
可是這一切終於還是淡了下來,百裡東君自夢中醒來,便見唐蓮正挪開他懷裡牢牢抱著的酒壇,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刹那間,自夢境回到現實。
可他卻恍然覺得,雲哥那一聲聲的“東君”好似還縈繞在自己的耳畔,從不曾遠去過。】
百裡東君愣愣地看著光幕上的一切,目光凝滯在那個滿身狼狽、恍惚得過分的“自己”,一時間心中竟是空白一片,許久之後才堪堪有思緒流轉。
他向來是喜愛酒的,卻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要依靠酒來勉力維係著那過分脆弱的精神世界。
原來,當故人離去之後,被留下來的那個,竟然會如此難過麼?
他看著光幕裡的那個自己,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然而,當他能夠清醒地思索之際,浮現在腦海之中的第一個念頭卻是憐惜。
並非對於自己最終結局的苦悶,他的這種情感從來隻會寄托於一人。
他的雲哥,當年在獲知自己親眷的死訊之後,在親眼目睹了師父的死之後,心中有會經曆如此摧枯拉朽的痛楚麼?
可是不知是幸運亦或不幸,那時的他並沒有權利停下來。
葉鼎之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隻要自己沒有倒下,他就必須堅定地往前走,哪怕隻是邁步便要耗費全身的氣力。
於是在重壓之下,他終究變成了那個大步朝著深淵走去的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