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戀紅塵卻難舍回憶每一段都有你]
無心獨自一人立於大殿之中,弓身朝著麵前唇角微抬、麵含慈悲的金身佛像拜倒下去。
“稽首本然靜心地,無儘佛藏大慈尊……”
雙膝盤於蒲團之上,無心手拈佛珠,雙眼微閉,輕聲在口中念著佛經,端的是一個慈悲為懷的小和尚,而根本看不出半分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模樣。
良久,無心睜開眼,將佛珠重新纏繞回自己的手腕上,旋即抬步出了大殿的門,站在殿前空地上朝著遠處昏暗的天際望去,麵上神色不動,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片刻之後,無心在微風之中輕輕歎了口氣。
“你倒真是好運氣。如今在這世上,我在意的人已經不算多了,而你,偏偏是其中一個。”
字字不提他,又句句不離他。】
雖然無心並未指名道姓,可明眼人便知他這話說的是誰。
葉鼎之隻覺心頭一陣火起,隻得吸氣再吸氣,方才勉強將心頭的怒火壓下去些許。
平心而論,他也知這事不該多加苛責。
畢竟蕭瑟對安世的那些舉動也確實是夠好的,特彆是一個武功儘失的人能夠在強敵來襲之際堅定地站在他那邊,足以證明安世在他心中分量幾何。
而老一輩人累積的仇恨,葉鼎之其實不願意將其壓在這個孩子身上;尤其是葉安世並沒有被他護在羽翼下幾年,便被迫獨當一麵,嘗遍世間冷暖。
可是,可是。
無論怎樣勸說自己,兒時那慘烈的記憶都無法從他腦中抹去,不遺餘力地朝著他告誡著那過分殘酷的事實,更一次次挑動他的那根神經。
那是生來即有原罪的血脈,是你畢生的仇敵。
葉鼎之想,這樣的自己,即便最終能夠接受他們兩人在一起了的事實,隻怕也無法真正喜歡上蕭瑟的吧。
【[年少初遇常在我心多年不減你深情]
蕭瑟是見過無心的,在他成為現在的無心之前。
那時他還是驕傲的蕭楚河。
甚至不到十歲,自然不被允許上朝,他隻聽宮人言說,今日天外天質子將入朝麵見父皇,故而隔著很遠想要看上一眼罷了。
無心那時已經完全是個小和尚的模樣了,被彼時的忘憂大師好好地護在身後,瞧著倒不像那個傳聞中殘暴無比的魔教宗主葉鼎之。
許是他看得太久,無心冷不丁一轉身,一道冰冷的目光便落在蕭瑟藏身的位置,定了許久方才被收回。
於是在那時,蕭瑟便明白,無心不是個簡單好相與的孩子。
在很久之後他才會懂得,深深藏在無心眼眸之中的那種情緒,實則名為“仇恨”。
而在許多年後,沒了皇子身份的蕭瑟重新遇見長大了的無心,他的目光在對方不卑不亢的麵龐上停留片刻,隨即望向他的那雙眼睛。
那雙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將蕭瑟完全吞沒。
於是蕭瑟便笑了。
你好,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