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各界盛傳,拂容君之所以要與天魔一族不死不休,乃是與其情投意合的伴侶妖界靈龍一族龍主天曜之死的緣故。
不過重昭並不怎樣在意,畢竟天魔一日不除,則六界永無寧日。
利益之下,他與溫客行,第一次從對峙兩方的敵對關係變為了攜手並肩的戰友。
可是那一仗比想象中打得要更加慘烈。
各界天驕紛紛隕落,饒是他們二人再如何驚才絕豔,在這場仿佛望不到儘頭的大戰中,也還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仰賴於他們二人的獨有默契,重昭和溫客行總是一道上戰場,肩並肩地與敵人相抗。
那日血流滿地,天空好似被染得通紅,溫客行將最後一隻天魔斬殺,幾乎從不離身的那柄扇子墜地。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亦倒在了重昭身旁。
仙君的白衣早被染得鮮紅。
他已經動不了了,卻能夠感受到身側那個人摸索著牽上了他的手,又艱難地側過頭去,對著他展顏一笑。
眉宇之間的殺伐之氣尚未褪去,此時的溫客行美而近妖。
重昭一時看得呆了,竟忘記了身體上的苦痛。
“沒想到,你我最後竟會死在一處。”
重昭聽出了他言語之中的隱隱笑意,便吃力地用已然沙啞的嗓音問道:“怎的,難道不好麼?”
“怎麼會不好。”溫客行用力握了下他的手,嗓音卻有些飄忽了:“隻願下一世,你我亦能夠相遇。重昭,你既招惹了我,便生生世世再也逃不掉。”
重昭想笑,想要對他說最先招惹人的恐怕是你才對。
可是此時千言萬語儘皆堵在喉口,他最終隻是“嗯”了一聲,便脫力地閉上眼睛。
血色夕陽之下,便是兩人合葬之處。】
在被過度的信息量衝擊之前,空間中的眾人首先被前世那性格迥異的兩人震驚了一把。
若非那過分相似的容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那個恪守信條的仙君竟然會是今生用暗河弟子製作藥人、暗中攪弄風雲的蘇昌河;
而那個從骨子裡透著涼薄、殺人如麻的鬼穀穀主卻是那棄暗投明、親手殺死誤入歧途的戀人的蘇暮雨。
“這算是夫夫相麼?”謝宣若有所思地道:“感覺完全是掉了個個兒啊,蘇暮雨前世的時候竟然那麼瘋嗎?”
除去與重昭的相處,便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了——前者想必還是因為知曉那仙君定然不會放任對方在自己麵前殺人的緣故。
儘管也有小時候遭遇的緣故,但同一個靈魂的改變怎麼會這樣大呢?
聽他這麼一說,幾人俱是神色複雜,倒也沒有反駁的——畢竟,這便是他們共同的想法,百思不得其解的那種。
隻是很快,另一件事情便取而代之,占據了他們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