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轉,蕭若風已然是一身白色囚衣,身帶鎖鏈站在了刑場之上。
明明並非正午,陽光卻顯得刺目,蕭若風隻覺得自己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再看向刑台一旁端坐觀刑的蕭若瑾時,也隻覺得眼前十分模糊,竟是看不清那個身披華服的男人的身形了。
到底是我輸了。
我太過自以為是,太過信任你我二人之間的感情。
或許皇權就是這般可怖吧,會將一個好好的人變成一隻怪物,事到如今,連我都再也認不出你。
可是,我還能夠怎麼辦呢?
並非束手無策,若是不想死,大可以趁早與人聯絡,屆時究竟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那萬人之上的至尊位置,而非和平安穩地度過一世。
哥哥。
從很早之前我就說過的,你想要的東西,我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之遞到你手中去;你討厭的東西,我必定會在你甚至還來不及布局之時就將之鏟除。
哪怕這一次,阻礙你腳步的人變成了我,也不會例外。
就讓我用這條命,最後再成全你一次吧。
白衣男人與帝王對視著,在那一刻,四周的一切嘈雜,仿佛都忽然偃旗息鼓,靜默的氛圍彌漫在他們二人身側。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了他。
“哥哥。”蕭若風最後輕喚了一句,注視著蕭若瑾的眸子並未移動,下手卻是毫不猶豫,鋒利的劍身劃過頸側,血液噴湧而出。
他倒了下去。
蕭若瑾猛地坐起身子,呼吸分外急促。
外麵侍奉的宮人似乎被這番動靜驚動了,連忙打起簾子來低聲詢問。
可是蕭若瑾眼下根本就沒有說話的能力,隻好抬起手去擺了擺,示意他們不要打擾。
紗簾落下,他又是獨自一人坐在床榻上了。
窗子外麵還是黑沉沉的,屋內昏暗極了,隻是看得久了,蕭若瑾也能夠自黑暗之中,辨彆出自己顫抖個不停的那雙手。
夜間驚醒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已經算得上是家常便飯。
在蕭若風死後他幾乎是夜夜夢魘,每次隻要一閉上眼,蕭若風的臉便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死去的那一幕景象更是翻來覆去地在他眼前浮現。
其實早在他親眼見到蕭若風在自己麵前自刎而死的那一刻,他的後悔與愧疚便已然達到了頂峰。
可是後悔沒有任何用處。
他早該想到的,落子尚無悔,更何況那是一條人命。
在那之後這個世界上都將不再存在一個名叫蕭若風的人,他最後一個血親亦離他而去,罪魁禍首正是他自己。
蕭若瑾清楚地知道,這是蕭若風為他竭儘心力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以他自己的性命為代價,隻因為他知道他想要,而他還是他心裡最在意的那個人。
一切都太晚了。
悔悟來得實在太遲,他將永遠不再有機會對那個人說出自己的愧疚,他欠蕭若風的一輩子都無法再償還。
至於來生,難道蕭若風還會想要再見到他這個索取無度、最終置他於死地的人嗎?
往後餘生,至尊位上,唯有一人煢煢孑立而已。】
蕭若瑾捂住額頭,他此時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濃重的愧疚感幾近要將他淹沒,而不可否認的是,與此同時他的心裡還萌發了一種近乎於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還好啊,他在這個時候進入了這個空間,親眼見證了那一場因著他錯誤的選擇造就的悲劇,更看清楚了那個他往後淒涼的餘生。
早知曉如此,他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更不會狼心狗肺到再將對他儘心竭力的親弟弟殺死一次。
正相反,這次他一定會竭儘全力地補償他。
其實蕭若瑾此前也不是沒有擔憂過,儘管那些未來的事情現在都還沒有發生,他還不是要了蕭若風的命的凶手,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是隔著一層光幕,那個他所做出來的那些事,也是斷然不可能抵賴的。
若是蕭若風看到這些事之後,徹底與他離了心,永遠不願意原諒他,兩人之間有了無法逾越的一層隔閡又該怎麼樣呢?
可是現在,蕭若瑾完全沒有這種擔憂了。
得知了往後蕭若風默默為自己做的那一切,以及他最後逼得蕭若風不得不自儘的狠絕,蕭若瑾隻覺得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了。
更何況,比起他在事情徹底無可挽回之後才曉得後悔,至少現在蕭若風還站在他的麵前,至少蕭若風還活著,他還有機會用餘生去償還自己犯下的罪孽。
而這就已經足夠了。
其實蕭若瑾現在已經並不在意他的弟弟還會不會原諒自己,兩人之間的關係又究竟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他隻是覺得,幸好蕭若風還活著。
隻是在他特地沒有也並不敢看過去的、蕭若風坐著的那一邊,他的弟弟也同樣皺著眉,發出無聲的低歎。
若說此前他對蕭若瑾的確是有過怨懟,因為他明白,儘管那些事情現在還沒有發生過,可是那確實是蕭若瑾會做的,沒有一個人在看到這樣的未來之後不會感覺心寒,他也的確是為自己感到不值得的。
可是,在看到光幕上那個在他死後日日夜夜憂思不已、終日悔恨痛苦以至於日益消瘦下去的蕭若瑾,他終究還是感到了心疼,既為那個枉死的自己,也是為了那個一時陷入魔怔的蕭若瑾。
他終究,也還是他的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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