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海,位於混沌極深處,是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奇異區域。這裡沒有固定的物質形態,唯有無數肉眼可見、色彩斑斕的法則光帶,如同擁有生命的海洋生物般,在虛空中流淌、碰撞、交織、湮滅。
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穩定的意義,時而凝滯如琥珀,時而奔騰如江河。毀滅與創生的法則如同潮汐般漲落,各種相互矛盾、甚至完全對立的道韻同時存在,卻又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
尋常神明踏入此地,需時刻撐開神國領域,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亂的法則潮汐撕碎神魂,或被某種極端道韻侵蝕同化,下場淒慘。
然而,當林夜四人抵達法則之海邊緣時,他卻主動散去了周身的混沌護體神光。
“前輩,您這是?”瑤光驚疑不定。
“此地法則活躍,正是感悟大道、磨礪己身的最佳場所。以神力硬抗,無異於入寶山而空回。”林夜目光掃過那洶湧澎湃、色彩斑斕的法則光帶,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流露出濃厚的興趣。“你們跟緊我,收斂神力,嘗試以心神去感應、去包容這些法則。”
說罷,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翻湧的法則光潮之中。
刹那間,無數道混亂而強大的法則意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林夜蜂擁而至!有熾熱如恒星內核的火焰法則,有冰冷寂滅的寒冰法則,有沉重磅礴的引力法則,有鋒銳無匹的劍道法則,有詭異莫測的詛咒法則,有生機勃勃的生命法則……林林總總,包羅萬象,仿佛將整個宇宙所有的道與理都濃縮於此!
這些法則並非溫和地供人參悟,而是帶著強烈的排他性與侵蝕性,瘋狂地衝擊著林夜的神魂與道基,試圖將他同化,或者徹底撕碎!
林夜身軀微震,臉色瞬間蒼白了一分。但他並未運功抵抗,而是徹底放開了心神,任由那萬千法則衝刷己身!
他的混沌大道,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不再是模擬某種特定狀態,而是展現出其“包容萬物”的本質!
那熾熱的火焰法則湧入,便被混沌道韻包裹、分解,融入對“陽”與“生”的理解;那冰冷的寒冰法則襲來,則被吸納,加深對“陰”與“寂”的感悟;鋒銳的劍道法則劃過,便被解析其“破”與“利”的真意;沉重的引力法則壓迫,則被用來錘煉自身對“質”與“引”的掌控……
他就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又像是一塊萬能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解析、融合著這法則之海中無窮無儘的道韻!
他的身體時而變得通紅,仿佛要融化在烈焰之中;時而覆蓋上厚厚的冰霜,如同要永恒凍結;時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變形;時而被鋒銳的意韻切割出無數細密的傷痕……
但在混沌大道的維係下,他始終保持著本心不滅,道基穩固。那些湧入的混亂法則,非但未能傷其根本,反而被他以混沌為爐,不斷煉化,去蕪存菁,成為自身大道成長的資糧!
他對於各種基礎法則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提升!以往許多晦澀難明之處,在此刻親身“體驗”了無數種法則的運轉後,豁然開朗!
更奇妙的是,他體內那枚“初始印記”符文,在感受到外界如此活躍、接近本源的法則環境後,也微微亮起,散發出一絲微弱的、仿佛能“梳理”與“定義”法則的波動,使得林夜的感悟效率再次倍增!
蘇清月、七殺和瑤光緊跟在林夜身後,看著他那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卻又仿佛與整個法則之海融為一體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擔憂。他們也嘗試著按照林夜所說,收斂神力,以心神感應。
蘇清月的冰魄大道與這裡的極寒法則產生共鳴,讓她對“絕對零度”與“凍結時空”有了新的靈感。七殺的陰影與殺戮之道,則在那些隱匿、鋒銳的法則中找到了契合點。瑤光的星辰血脈,更是與一些古老的星辰法則碎片遙相呼應。
但他們都不敢像林夜那般徹底放開,隻能小心翼翼地汲取著與自身大道相合的部分法則意韻,即便如此,也已感覺獲益匪淺,修為隱隱精進。
林夜在法則洪流中漫步,不知過了多久,他來到了一片相對特殊的區域。這裡的法則光帶不再是雜亂無章地碰撞,而是隱隱圍繞著中心一團不斷變幻形態、散發出朦朧微光的“法則源核”在緩緩旋轉,仿佛形成了一個微縮的“法則星係”。
那“法則源核”散發出的道韻,純淨而古老,仿佛是一切法則演化的起點之一。
林夜目光一凝,他能感覺到,這“法則源核”內部,似乎蘊藏著某種與“初始印記”同源,但又更加基礎、更加本質的東西!
他嘗試靠近,但那“法則源核”周圍的法則力場極其強大,排斥一切外來者。無數種法則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任何強行闖入的行為,都可能引發整個“法則星係”的狂暴反擊。
林夜停下腳步,沒有硬闖。他閉上眼睛,將自身混沌神念如同蛛網般細細蔓延開去,不再是與單一法則對抗或融合,而是嘗試去理解這個“法則星係”整體的運行規律,去感知那“法則源核”跳動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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