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混沌胎膜”,真正的混沌海景象撲麵而來。
這裡並非純粹的虛無,也非有序的星空。色彩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光線以違背常識的方式扭曲、折疊。時間如同破碎的沙漏,流速時快時慢,甚至在某些區域形成環流。空間更是層層疊疊,如同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個碎片都倒映著不同的維度景象,卻又彼此交融,構成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混沌畫卷。
狂暴的混沌氣流如同無形的巨獸,在這裡肆意奔騰、碰撞,偶爾激蕩起足以湮滅星域的法則風暴。一些奇異的、由純粹概念或混亂能量構成的“生物”在這片混沌中遊弋,它們形態不定,有的如同流淌的彩色河流,有的好似不斷分裂聚合的幾何圖形,更有一些乾脆就是一段具現化的“憤怒”或者“貪婪”情緒……這些都是混沌海的原生“居民”,遵循著最原始、最殘酷的弱肉強食法則。
林夜懸浮於這片混亂之中,周身自然散發出的混沌主宰氣息,如同定海神針,將周圍一定範圍內的狂暴混沌都強行撫平,形成了一片相對“有序”的領域。那些感知敏銳的混沌生物,在察覺到這股遠超它們理解層次的威壓後,無不驚恐地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分毫。
“這便是混沌海……果然浩瀚無邊,危機四伏。”林夜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向四周蔓延開去。他的神念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和乾擾,所能探查的範圍遠不如在自家宇宙內那般廣闊無垠。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能感覺到,在這片混沌的深處,隱藏著無數令人心悸的龐大氣息,有些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隱隱的壓力。
“需要一張‘地圖’,或者……一個‘向導’。”林夜心念電轉。盲目地在混沌海中亂闖,不僅效率低下,而且極易闖入某些絕地或者驚動不可力敵的古老存在。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股帶著貪婪、暴虐與一絲熟悉氣息的恐怖意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從混沌深處鎖定了他!
“吼——!!!是你!毀滅‘網道’、竊取‘原初遺產’的竊賊!!”
混沌氣流被粗暴地撕開,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影緩緩浮現。那並非實體,而是一個不斷扭曲、變幻的巨型漩渦,漩渦中心,是一張仿佛能吞噬整個星係的、由純粹“饑餓”與“毀滅”概念構成的巨口!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也達到了混沌主宰的層次,而且遠比林夜更加古老、更加暴戾!
林夜目光一凝,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來源——這正是當初“萬維網道”崩塌時,他隱約感知到的幾股強大意誌之一!看來,對方不僅一直在窺探,此刻更是直接找上門來了!
“你是何物?”林夜聲音平靜,並未因對方的出現而有絲毫慌亂。
“吾乃‘混沌饕餮’!遊弋於紀元之末,以衰亡宇宙為食!”那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混亂的意念衝擊著林夜的領域,“你身負‘原初’氣息,又融合了一方新生宇宙的本源,乃是無上美味!吞了你,吾或許能窺得‘海主宰’的一絲奧秘!獻給吾吧!”
話音未落,那混沌饕餮巨口猛然張開,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這吸力並非作用於物質或能量,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它要強行將林夜連同他所在的這片混沌空間,一同吞噬進它那代表“終結”與“虛無”的腹中!
周圍那些退避的混沌生物發出驚恐的尖嘯,拚儘全力想要逃離,卻依舊如同落入漩渦的落葉,被那吸力無情地扯向巨口!連混沌氣流和破碎的法則,都被撕扯著湧入其中!
這是混沌饕餮的天賦神通——“歸墟之噬”!專門吞噬宇宙、法則乃至概念!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混沌主宰都嚴陣以待的恐怖吞噬之力,林夜卻隻是淡淡地瞥了那巨口一眼。
“以我為食?就憑你這連自身‘饑餓’都無法控製的孽畜?”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反擊的姿態,隻是心念一動,初步與宇宙本源融合後所帶來的、對此方混沌海局部區域的“影響力”,自然而然地顯現出來。
“此地,吾定義:萬法有序,吞噬無效。”
言出法隨!但這一次,並非在他自己的宇宙內,而是在這片無主的混沌海中!他以自身混沌主宰的絕對意誌,強行在這片區域,暫時性地定義了一條新的底層規則——禁止吞噬!
刹那間,那原本恐怖無比的“歸墟之噬”吸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驟然停滯、消散!混沌饕餮那巨大的漩渦身軀猛地一僵,仿佛打了個嗝,充滿了不適與錯愕!
“不可能!你怎能在此地定義規則?!此地乃無主混沌!”混沌饕餮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咆哮,它那由“饑餓”構成的核心劇烈地扭曲起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無主?”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從我踏足此地的那一刻起,這片區域,便暫時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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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龐大的混沌饕餮,虛虛一握。
“冒犯主宰,其罪當誅。便以你之本源,作為我探索混沌海的第一份資糧吧。”
“混沌主宰神通——萬象歸墟!”
並非簡單的攻擊,而是林夜將自身熔煉宇宙本源後所掌握的、近乎“創世”與“滅世”權柄的雛形,凝聚於這一握之中!
刹那間,以混沌饕餮為中心,方圓億萬裡的混沌海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開始了逆流與坍縮!
奔騰的混沌氣流不再無序,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梳理,化作億萬道鎖鏈,纏繞向混沌饕餮!那些破碎的法則碎片被強行凝聚,化作一柄柄審判之劍,斬向它的核心!甚至連它自身散發出的“饑餓”、“毀滅”概念,都被強行剝離、扭曲,反過來成為禁錮它、消磨它的力量!
它就仿佛落入了一個正在急速走向“熱寂”終點的小型宇宙之中,一切都在背離它,一切都在否定它,一切都在將它推向最終的“歸墟”!
“不!這是什麼力量?!你不過初入主宰境,為何能掌控‘宇宙寂滅’之意境?!!”混沌饕餮發出了驚恐萬狀的尖嘯,它瘋狂地掙紮,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但它的所有力量,在對方那仿佛執掌了局部混沌海生滅的絕對權柄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它那龐大的漩渦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其核心的“饑餓”概念被強行抽取、煉化!它感覺到了自身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從根本上瓦解!
“吾不甘!吾乃混沌饕餮,以宇宙為食……”它的咆哮聲越來越弱,最終,在那“萬象歸墟”的終極碾壓下,徹底坍縮成了一個微小的、蘊含著精純混沌本源與“吞噬”法則奧秘的暗色光點,漂浮到了林夜的掌心。
一位古老而強大的混沌主宰級存在——混沌饕餮,就此隕落!被林夜以絕對的力量,碾壓、煉化!
林夜握住那枚光點,感受著其中浩瀚的力量與玄奧的吞噬法則,直接將其吸收。頓時,他感覺自身對混沌海的適應力提升了一截,對“吞噬”這類法則的理解也達到了極高的層次,連帶著那層“混沌胎膜”都似乎變得更加堅韌,隱隱帶上了一絲“吞噬”外來攻擊的特性。
“不錯的補品。”林夜淡淡評價了一句,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他目光再次投向混沌海的深處,經過與混沌饕餮的交手,他對自己目前的實力在混沌海中處於什麼層次,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看來,隻要不遇到那些真正古老到不可揣度的‘海主宰’級存在,在這片混沌海中,我已有足夠的自保之力。”他心中稍定,同時也湧起了更強的探索欲望。
“那麼,接下來,便去尋找關於‘原初紀元’、關於其他‘彼岸方舟’碎片、乃至關於更高境界的線索吧。”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融入了奔騰的混沌氣流之中,朝著那更加神秘、更加廣闊的混沌海深處,疾馳而去。
而在他離去後不久,幾道更加隱晦、更加古老的意誌,如同幽靈般掠過這片剛剛結束戰鬥的區域,感受著那殘留的、令它們都感到心悸的“歸墟”意境與混沌饕餮徹底湮滅的氣息,無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新晉的混沌主宰,比它們預想的……還要凶悍得多!
混沌海的風雲,似乎因林夜的到來,而悄然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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