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舟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在死寂破碎的萬界墓場中疾馳,朝著離開這片葬地的方向前進。舟身之上,那融合了希望火種氣息的紋路微微閃爍,將周遭彌漫的淡淡寂滅之力排斥在外,航行得異常平穩。
林夜盤坐於船首,心神沉凝,正在仔細體悟著剛剛那一戰的收獲,以及時空本源精粹的奧妙。彈指間鎮殺血骨尊者三人,看似輕鬆,實則也動用了不少底牌,尤其是初步引動時空精粹的力量,對心神的消耗不小。他需要將這份感悟徹底消化,使之成為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蘇清月與七殺也各自調息,氣息愈發圓融內斂。星輝與星痕則負責警戒,同時消化著連日來目睹高階戰鬥所帶來的震撼與啟發。
然而,歸途並未如想象中那般順利。
就在星舟即將駛出萬界墓場最核心的破碎星雲區,進入相對穩定的外圍虛無之海時,前方虛空之中,異變再起!
並非時空亂流,也非寂滅聖教的追兵,而是一片……活著的、蠕動的“黑暗”!
那黑暗如同粘稠的石油,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星舟前方的所有去路。黑暗之中,傳出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與低語,仿佛有億萬微小的蟲豸在啃噬著什麼,又像是無數怨魂在竊竊私語。一股混亂、墮落、汙穢到極點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與寂滅之力的純粹終結截然不同,更偏向於一種對一切秩序與生命的惡意扭曲與汙染。
“是‘深淵蠕行暗潮’!”星輝老者駭然失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深淵力量侵蝕現世的征兆!它們……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深淵入口已經擴張到萬界墓場邊緣了?!”
林夜猛地睜開雙眼,混沌神識掃向前方那片蠕動的黑暗,臉色瞬間凝重。這黑暗給他的感覺,遠比之前的寂滅聖教修士更加危險與詭異!其中蘊含的混亂意誌,仿佛能汙染一切接觸到的法則與能量。
“不能硬闖,繞開它!”林夜當機立斷,操控星舟就要轉向。
然而,已經晚了!
那蠕動的黑暗仿佛擁有生命般,察覺到星舟的動向,猛地沸騰起來!無數條由純粹黑暗與汙穢能量構成的觸手,如同擇人而噬的巨蟒,從黑暗中激射而出,從四麵八方纏向混沌星舟!觸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漆黑,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星舟的防禦光罩與那黑暗觸手接觸的刹那,便劇烈地閃爍、黯淡下去!光罩上流轉的混沌道韻與希望金光,竟也被那極致的汙穢與混亂所侵蝕,發出了細微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聲音!
“好強的汙染性!”林夜眼神一凜,這深淵暗潮的力量,竟然能一定程度上克製他的混沌之力!他立刻全力催動混沌雷界,更加磅礴的混沌氣流注入星舟,加固防禦,同時界域內那希望火苗的光芒大盛,試圖淨化那些附著上來的黑暗能量。
但那些黑暗觸手極其難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蠕動著,分泌出更多的汙穢能量,瘋狂侵蝕著光罩。星舟的速度被嚴重拖慢,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斬!”
七殺再次出手,黑劍化作一道撕裂永恒的細線,斬向那些纏繞最緊的觸手。然而,這一次,無往不利的“斬因之劍”卻遇到了麻煩!劍鋒劃過,那些觸手雖然被斬斷,但斷口處立刻湧出更多的黑暗物質,瞬間重新連接,仿佛擁有不死之身!而且,那黑暗物質中蘊含的混亂意誌,竟然順著劍意試圖反向汙染七殺的神魂!
七殺悶哼一聲,劍鋒之上繚繞起一絲淡淡的黑氣,被他以絕強劍意強行逼出、斬滅,臉色微微發白。
蘇清月見狀,立刻將永恒寂靜道韻擴張,試圖凍結這片黑暗。但那黑暗蠕動的頻率極高,其混亂本質似乎對“靜止”有著極強的抗性,冰藍道韻隻能勉強延緩其侵蝕速度,無法像之前對付其他敵人那樣將其徹底凍結。
這“深淵蠕行暗潮”,竟似完美克製了他們三人的手段!
“這樣下去不行,星舟撐不了多久!”星痕看著光芒急速黯淡的防禦罩,急聲道。
林夜目光掃視著那無邊無際的蠕行黑暗,心念電轉。混沌大道包容萬法,難道真的無法包容這深淵的混亂與汙穢?不,定然是方法不對!混沌並非簡單的包容,而是衍化,是平衡!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混沌雷界內那生滅平衡的結構。寂滅之力代表著“滅”,希望火種代表著“生”,那這深淵汙穢,或許代表著“亂”?
既然無法強行驅散或吞噬,那能否……引導與平衡?
他不再試圖用混沌之力去硬碰硬地對抗黑暗,而是將神識融入混沌領域,模仿著那黑暗蠕動的頻率與混亂的法則波動,嘗試與之“共鳴”!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深淵意誌汙染同化!但林夜對自身道心與混沌大道的掌控有著絕對的自信!
嗡!
混沌領域的波動開始變得奇異而混亂,不再是之前的平和包容,反而帶上了一絲與那黑暗同源的、令人不安的躁動。領域邊緣與那些黑暗觸手接觸的地方,不再是激烈的對抗,反而出現了一種詭異的“融合”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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