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冰晶壁壘”在蘇清月傾儘全力的催動下,層層疊疊地綻放於虛空,如同一朵於毀滅深淵前驟然盛開的、蘊含著萬古寒意的冰晶之花。壁壘晶瑩剔透,表麵流轉著無數玄奧的冰魄符文,每一層都凝聚著她對“永恒”與“封絕”之道的極致理解,更是她剛剛穩固的神明道基所化,堅不可摧。
然而,對麵那“虛無之種”畸變體坍縮凝聚的“黑洞”,散發出的“絕對虛無湮滅”氣息,已經超越了尋常能量與規則的範疇,那是直指“存在”本身概念的終極抹殺!冰晶壁壘甫一成型,便被那無形的“湮滅”意韻所籠罩,最外層的壁壘表麵,竟開始出現詭異的“淡化”現象——不是被擊碎,也不是被侵蝕,而是其“存在”本身,連同構成它的冰魄神力與規則,都在被緩慢而堅定地“否定”、“消解”,仿佛要從未存在過!
蘇清月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神血。冰晶壁壘與她心神相連,壁壘被“虛無”否定,直接反噬到了她的道基。但她眼神依舊堅定如冰,毫無退縮之意,隻是將更多的神力與意誌灌注其中,試圖以“永恒”對抗“湮滅”,哪怕隻能多爭取一瞬!
“堅持住,清月!”林夜的低喝在她心神中響起。他雙手之間的那個微小“灰點”,此刻正經曆著難以想象的危險與不穩定。
凝聚“混沌歸墟奇點”,本質上是將自身掌握的“混沌變量”之道與四枚初始印記的本源意韻雷霆的破滅與新生、冰魄的永恒與封絕、演化的變化與可能、歸一的統禦與合一),通過“源初之鑰”的“定義”權柄,強行統合、壓縮,模擬出一種能夠短暫“包容”乃至“轉化”極端對立規則的、近乎“規則奇點”的狀態。
這需要對自身大道有極深的掌控,更需要對“存在”與“虛無”的邊界有清醒認知。稍有不慎,奇點失控,首先反噬的就是林夜自身,輕則道基崩碎,重則被自身創造的“混沌歸墟”吞噬,化為虛無。
此刻,林夜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顫抖,周身混沌母氣劇烈波動,甚至有一絲絲逸散的灰氣,仿佛要將他自身也“歸墟化”。他識海中的四枚印記與源初之鑰光芒熾烈到幾乎要燃燒起來,巨大的負荷讓他七竅都開始滲出淡金色的血絲。
但那個“灰點”,終於在他的全力約束與定義下,艱難地、顫巍巍地穩定了下來,形成了一個約莫拇指大小、內部光影混沌、仿佛時刻在生滅、又仿佛永恒不變的奇異點。
它散發出的氣息,既非純粹的“存在”,也非純粹的“虛無”,而是一種……包容了“有”與“無”、“生”與“滅”一切可能性的、最原始的“混沌態”。這是林夜自身之道的極致體現,也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
“去!”
就在蘇清月構築的最外層冰晶壁壘幾乎要被完全“淡化”消失的刹那,林夜猛地將雙手之間的“混沌歸墟奇點”推了出去!
灰點無聲無息,仿佛沒有質量,也沒有速度,隻是如同一個幻影般,穿透了層層正在被“虛無”侵蝕的冰晶壁壘,徑直迎向了那已經坍縮到極點、即將爆發終極“虛無湮滅”的漆黑“黑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冰晶壁壘內,蘇清月緊咬銀牙,全力維持著最後幾層壁壘。壁壘外,漆黑“黑洞”的邊緣,空間已經徹底扭曲、破碎,形成一個向內塌陷的恐怖漩渦,漩渦中心是無儘的黑暗,散發著連神明靈魂都要凍結的“終結”意味。
而那個不起眼的“灰點”,就這麼直直地飛入了那漆黑漩渦的中心,沒入了那片極致的“虛無”之中。
下一刻——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能量與規則的劇烈對衝。
隻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宇宙誕生之初或終結之時的“寂靜”與“混沌”,以那碰撞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漆黑“黑洞”那狂暴的“虛無湮滅”之力,在接觸到“混沌歸墟奇點”的瞬間,仿佛泥牛入海,並未將其瞬間摧毀,反而被那“灰點”內部蘊含的、包容萬有的“混沌態”所包裹、吸納、消融!而“混沌歸墟奇點”本身,也在瘋狂地消耗著自身不穩定的結構,去“中和”、“轉化”這股極致的“虛無”力量。
兩者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的平衡與湮滅。漆黑的“虛無”與混沌的“灰芒”互相交織、滲透、抵消,在接觸點形成了一個不斷明滅、不斷變幻、仿佛隨時會崩潰、卻又頑強維持著的“混沌虛無混合區域”。
這片區域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任何物質、能量、乃至規則靠近,都會被無差彆地卷入這場無聲的湮滅之中,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或“虛無”。
那巨大的、由“虛無之種”畸變而成的漆黑觸手,發出了尖銳到極致的、充滿痛苦與不甘的無聲尖嘯!它感覺到自己孤注一擲凝聚的“終極湮滅”之力,非但沒有摧毀敵人,反而被那個詭異的“灰點”以一種同歸於儘般的方式,強行拖入了僵持與消耗之中!而且,這種消耗對它來說是致命的,因為它已經將大部分力量與“規則傷疤”的本源都灌注進了這次攻擊,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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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它恐懼的是,隨著“混沌歸墟奇點”與“虛無湮滅”之力的互相消耗、中和,那片“混沌虛無混合區域”的中心,開始產生一種奇異的“吸力”!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能量,而是針對……“規則”本身!它開始被動地、緩慢地抽取著周圍“規則傷疤”中殘留的、畸變的“虛無規則”,以及“混沌歸墟奇點”崩潰時逸散的“混沌規則”,一同卷入那湮滅的漩渦!
這就像是在“規則傷疤”這個潰爛的傷口上,強行製造了一個“清創引流”的點!雖然過程同樣充滿破壞性,但卻是在將“膿毒”虛無規則)與部分“壞死組織”畸變空間)一並清除!
“吼——!!!”
漆黑觸手瘋狂掙紮、扭動,想要中斷這個過程,收回力量,但它自身已與這次攻擊深度綁定,難以脫身。它那龐大的形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力量急劇衰退。
而林夜與蘇清月這邊,同樣不好受。
林夜在推出“混沌歸墟奇點”後,便如同虛脫般,身形一晃,差點栽倒。他的氣息驟降,神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是過度消耗本源與強行定義“規則奇點”帶來的反噬。他強撐著沒有昏迷,但已暫時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
蘇清月同樣消耗巨大,冰晶壁壘幾乎全毀,道基受創,但她狀態比林夜稍好。眼見林夜搖搖欲墜,她立刻閃身上前,將他扶住,同時迅速取出珍藏的冰魄凝神露與療傷聖藥,喂入林夜口中,並以自身溫和的冰魄神力助他化解藥力,穩住傷勢。
“你怎麼樣?”蘇清月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還……死不了。”林夜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目光卻緊盯著前方那片正在互相湮滅的“混沌虛無混合區域”以及氣息飛速衰弱的漆黑觸手,“看來……賭對了……那東西……快不行了。”
果然,隨著“混沌歸墟奇點”與“虛無湮滅”之力持續消耗、中和,那片混合區域逐漸縮小、黯淡。而漆黑觸手的形體也越來越淡,最終,在那混合區域徹底湮滅、化為一片相對“平靜”但規則極度混亂的“虛空廢壤”時,漆黑觸手發出一聲不甘的、微弱的嘶鳴,徹底崩解、消散,化為點點灰黑色的光塵,被那片“虛空廢壤”殘留的混亂規則所吞噬。
“虛無之種”畸變體,以及其發動的終極攻擊,終於被成功抵擋、化解!
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那片“規則傷疤”雖然因為核心的“虛無畸變體”被消滅,以及大量“虛無規則”被卷入湮滅而停止了擴散和惡化,但其本身並未消失。它依然是一片布滿裂痕、空間結構脆弱、規則混亂且殘留著微量“虛無”汙染的“傷疤”區域,就像一塊雖然止住了流血、但並未愈合、依然容易感染發炎的傷口。而且,因為剛才那場恐怖的規則湮滅,這片“傷疤”的中心區域,形成了一片更加不穩定的“虛空廢壤”,其中殘留著“混沌”與“虛無”湮滅後的危險規則亂流,尋常生靈靠近,依然有被卷入、分解或汙染的風險。
太陽係邊緣,相當於多了一塊需要長期警惕和處理的“規則汙染區”與“危險廢土”。
蘇清月扶著林夜,遠遠地望著那片雖然平靜下來、卻依然令人不安的區域,秀眉微蹙:“這片傷疤……還有中心那個混亂區域,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自然平複,或者依靠‘星穹壁壘’未來的力量慢慢修複淨化。現在,它就像一個隱患。”
林夜服下丹藥,在蘇清月幫助下調息片刻,恢複了一絲氣力,聞言緩緩點頭:“不錯……不過,至少最危險的‘感染源’被清除了。短期內,它應該無法再對‘星穹壁壘’構成直接威脅。至於這片‘傷疤’和‘廢壤’,可以作為‘星穹壁壘’外圍的一個特殊‘緩衝區’或‘試煉區’,以後或許有辦法利用或徹底淨化。現在……我們得先回去。”
他的狀態太差了,需要立刻閉關療傷,穩固幾乎動搖的道基。
蘇清月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夜,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朝著月球基地的方向返回。途中,她通過神念將大致情況告知了瑤光與源石。
月球基地,當眾人看到林夜被蘇清月攙扶回來、氣息萎靡、神光黯淡的模樣時,無不心頭一緊。但當得知那恐怖的“虛無畸變體”已被成功消滅,最大的威脅解除時,又都長長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與對林夜蘇清月二人更深的崇敬。
“快!開啟最高級彆的療傷靜室!調動基地所有生命能量與療愈陣法!”源石急切地指揮著,“瑤光姑娘,請你以星輝之力助林夜大人穩定神魂!蘇大人,您也需儘快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