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李玄驚恐地嘶吼,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試圖看清周圍的動靜。
這股威壓太過恐怖,仿佛是天地意誌的降臨,讓他從骨髓裡感到戰栗,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一道身影如同跨越時空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沉消散的血泊前。
來人穿著樸素的灰色中山裝,正是青北學府的校長顏正天。
他背對著李玄,花白的頭發在風中微微飄動,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讓這片樹林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實質。
地麵上的鮮血在他腳下緩緩流動,竟重新凝聚成陸沉的模樣,隻是身形透明,如同易碎的琉璃。
顏正天伸出手掌,輕輕按在透明身影的頭頂,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那道殘魂之中。
“你們李家的人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
顏正天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砸在李玄的心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怒意,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
“居然敢在我青北學府殺人,還是殺得我的徒弟?!”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顏正天緩緩轉過身。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比李玄見過的任何殺意都要可怕。
隨著他轉身的動作,那股恐怖的威壓再次暴漲,李玄的後背“哢嚓”一聲塌陷下去,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校……校長饒命!”李玄終於認出了來人,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是這小子先傷我李家子弟,我……我隻是替家族討回公道啊!”
“討回公道?”顏正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在我青北學府,傷了人有校規處置,犯了法有警衛處擒拿。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李家動用私刑,還敢用‘血魂術’這種禁術?”
他抬腳走到李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如同喪家之犬的老者:“李嘯天就是這麼教你們的?以為有幾個臭錢,養幾個死士,就能在我這裡橫行霸道了?”
李玄的牙齒打著顫,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哀鳴。
他能感覺到顏正天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隻要對方願意,隨時能讓他神魂俱滅。
顏正天不再看他,轉身看向那道逐漸凝實的透明身影。
陸沉的殘魂在金色光芒的滋養下,已經能看出清晰的輪廓,隻是眼神依舊空洞。
“看來得請老夥計出手了。”顏正天低聲自語,從懷裡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輕輕捏碎。
玉佩碎裂的瞬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林間響起,帶著幾分慵懶:“老顏,喊我做什麼?我這剛沏好的茶……”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道袍的邋遢老者便出現在顏正天身邊,他看著地上的血泊和李玄,又看了看那道透明身影,頓時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好家夥,敢在青北學府傷你徒弟?這李家是活膩歪了?”
顏正天指了指陸沉的殘魂:“先救人。”
“得嘞。”邋遢老者從袖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籙,往空中一拋,符籙瞬間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陸沉的殘魂之中。
透明身影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