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沙比想象中更烈。
夕陽把沙丘染成血紅色時,陸沉一行人已經在荒漠裡走了兩個時辰。石烈的粗布衣裳被風沙磨出了破洞,他一手護著腰間的水囊,一手揮著彎刀劈砍擋路的枯木,嘴裡罵罵咧咧:“他娘的!這破地方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再走下去,老子的喉嚨都要冒煙了!”
綠蘿從行囊裡掏出個藤蔓編織的水囊,遞到石烈麵前,聲音軟乎乎的:“石烈哥,喝點水吧,這是我用藤蔓過濾過的,還帶著點涼意。”水囊剛遞過去,就被風沙卷著的碎石打了一下,綠蘿手一抖,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就沒了蹤影。
“小心點!”趙峰眼疾手快扶住綠蘿的胳膊,又把小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小妹的冰花在指尖飄著,淡藍色的光暈剛好罩住兩人,擋住了大部分風沙,可她的小臉還是被吹得通紅,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沙粒。
“陸先生,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鎮邪城啊?”小妹仰著小臉問,聲音帶著點委屈,“沙子進我眼睛裡了,好疼。”
陸沉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絹布,輕輕擦掉小妹睫毛上的沙粒。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沙丘,金垣老者的器魂印記在他胸口微微發燙——那道細微的金光隻有他能看見,此刻正朝著西北方向閃爍,像是在指引方向:“快了,金垣前輩說,翻過前麵那道黑沙嶺,就能看到鎮邪城的輪廓了。”
話音剛落,九印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鼎紋的金褐光芒順著陸沉的手腕往上爬,隱約能看到光芒裡映出幾道模糊的人影,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跑來,還夾雜著駝獸的嘶鳴。
“有人過來了。”葉辰握緊“寒川”劍,瑩白劍光在劍刃上流轉,“而且不止一波,聽動靜,像是在逃命。”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石烈把彎刀橫在胸前,融冰粉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著:“該不會是天魔的邪祟追兵吧?正好,老子還沒打夠呢!”
“不像。”陸沉搖搖頭,九印的光芒裡沒有邪祟的黑氣,反而帶著幾分慌亂的人氣,“更像是遇到危險的商隊。”
果然,沒過多久,幾道狼狽的身影就出現在沙丘下麵。為首的是個穿著錦緞衣裳的中年男人,臉上沾著血和沙,手裡牽著一頭瘸腿的駝獸,駝獸背上的貨箱翻倒在地,散落出一些絲綢和瓷器。後麵跟著三個夥計,其中一個還抱著個哭哭啼啼的小孩,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救命!救救我們!”中年男人看到陸沉一行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膝蓋一軟就跪在了沙地上,“後麵有……有發狂的駝獸!還有被邪祟纏上的馬賊!再晚一步,我們就要被撕碎了!”
“邪祟纏上的馬賊?”陸沉皺起眉,剛想追問,就聽到沙丘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還夾雜著粗野的嘶吼。
隻見十幾匹黑馬從沙丘後麵衝出來,馬背上的馬賊個個麵目猙獰,眼睛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水——他們的脖子上都纏著黑色的霧氣,顯然是被邪祟感染了。更可怕的是,馬賊後麵還跟著三頭駝獸,駝獸的體型比普通駝獸大了一倍,背上的駝峰裂開,露出裡麵的邪祟晶核,每走一步,沙地上都會留下黑色的腳印。
“他娘的!還真有邪祟!”石烈怒喝一聲,提著彎刀就衝了上去,“綠蘿妹子,照顧好他們,老子去宰了這些怪物!”
“石烈哥小心!”綠蘿趕緊催動藤蔓,淡綠色的藤蔓從沙地裡鑽出來,在中年男人和小孩周圍織成一道屏障,藤蔓上的白色小花散發著清香,暫時壓製住了他們身上的恐懼。
馬賊看到石烈衝過來,立刻舉起彎刀砍來。可他們被邪祟感染後,動作雖然快了不少,卻沒了章法,石烈輕鬆躲過一刀,彎刀上的火焰劈在馬賊的肩膀上。“滋啦”一聲,火焰燒得馬賊慘叫起來,黑色霧氣從傷口裡冒出來,很快就被火焰燒儘,馬賊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這就沒了?”石烈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看來被邪祟纏上的,也不過是些廢物!”
可還沒等他得意,那頭最大的駝獸突然朝著他衝過來,巨大的蹄子朝著他的胸口踩去。駝獸背上的邪祟晶核泛著紅光,黑色霧氣順著駝獸的鼻子噴出來,帶著一股腥臭味。
“小心!”葉辰縱身躍起,“寒川”劍的瑩白光芒凝成一道劍影,朝著駝獸的晶核刺去。劍影穿透黑色霧氣的瞬間,駝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晶核被刺穿,黑色霧氣瞬間消散,駝獸倒在沙地上,很快就變成了一堆普通的駝獸屍體。
剩下的馬賊和駝獸看到同伴被解決,變得更加瘋狂,朝著眾人撲來。趙峰護著小妹,長劍上的護咒紋亮起來,白光掃過之處,馬賊身上的黑色霧氣紛紛退散。小妹也握緊小拳頭,指尖的冰花飛出去,落在馬賊的頭上。冰花瞬間炸開,淡藍色的冰魂之力順著馬賊的頭頂往下流,被邪祟感染的馬賊瞬間清醒過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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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殺他們!他們是被邪祟控製的!”陸沉喊道,同時舉起九印。鼎紋的金褐光芒擴散開來,籠罩住剩下的馬賊和駝獸。光芒掃過之處,黑色霧氣像是遇到了克星,紛紛被淨化,馬賊的眼神恢複了清明,駝獸也停止了發狂,乖乖地趴在地上。
中年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直了,他爬起來走到陸沉麵前,拱手道:“多謝幾位英雄相救!在下是西域商隊的王掌櫃,這趟是要去鎮邪城送貨,沒想到在黑沙嶺遇到了馬賊,還被邪祟纏上了……”
“你說你們要去鎮邪城?”陸沉打斷他,“最近鎮邪城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邪祟出沒,或者陣法異動?”
王掌櫃臉色一變,歎了口氣:“英雄有所不知,鎮邪城最近確實不太平。半個月前,城裡的上古鎮邪陣突然出了問題,陣法的光芒越來越暗,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城牆外麵有邪祟的嘶吼聲。城主已經下令關閉城門,不讓任何人進出,我們本來還想繞路去彆的城鎮,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馬賊……”
“鎮邪陣出問題了?”陸沉心裡一沉,看向胸口的器魂印記。金垣老者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不對,那不是陣法自然出問題,是有人故意破壞!老夫能感應到,陣法裡有天魔的邪祟能量,而且……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是上古時期的邪祟法器!”
“上古邪祟法器?”陸沉皺起眉,“前輩知道是什麼法器嗎?”
“暫時感應不到,隻能確定那法器能壓製鎮邪陣的靈力。”金垣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如果鎮邪陣被徹底破壞,西域的邪祟就會順著鎮邪城擴散,到時候整個西域都會變成邪祟的天下!”
王掌櫃聽著陸沉自言自語,心裡有些發毛:“英雄,您……您在跟誰說話?”
“沒什麼。”陸沉搖搖頭,看向王掌櫃,“你們知道鎮邪陣是哪裡出了問題嗎?比如陣法的陣眼,或者城主有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王掌櫃想了想,說:“聽說陣眼在城主府的地下室裡,半個月前,城主還請了西域的幾位修士去查看,可那些修士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過。後來城主就下令封鎖了城主府,不讓任何人靠近。”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鐘聲沉悶,帶著幾分慌亂,像是在預警。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黑沙嶺的另一邊,鎮邪城的輪廓隱約出現,城牆上的玄鐵符文本該是金色的,此刻卻泛著淡淡的黑氣,城門緊閉,城樓上連個守衛的人影都沒有。
“那是鎮邪城的預警鐘!”王掌櫃臉色慘白,“隻有遇到大危險時才會敲響!難道……難道邪祟已經進城了?”
陸沉握緊九印,鼎紋的金褐光芒與胸口的器魂印記呼應,朝著鎮邪城的方向閃爍。他能感覺到,鎮邪城裡麵的邪祟能量越來越濃,而且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天魔殘魂的氣息,比在幽冥古城遇到的分身,要強上數倍!
“我們得趕緊過去!”陸沉說,“如果鎮邪陣被徹底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城門緊閉,我們怎麼進去?”綠蘿擔心地問。
“總會有辦法的。”葉辰眼神堅定,“就算城門關了,我們也能找到彆的入口。劍域的典籍裡記載過,鎮邪城的城牆下麵有一條密道,是上古時期為了應對危機修建的,應該還能用。”
王掌櫃聽到這話,趕緊說:“英雄,我們知道密道的位置!之前送貨的時候,城主府的人跟我們說過,密道在鎮邪城的西城門下麵,有個隱蔽的入口!”
陸沉點點頭,看向眾人:“大家準備一下,我們儘快趕到西城門。石烈,你負責斷後,防止還有被邪祟感染的怪物追上來;葉辰,你跟我一起探路;綠蘿,你照顧好王掌櫃和小孩;趙峰,你保護好小妹,她的冰魂之力對邪祟有壓製作用,很重要。”
“沒問題!”眾人齊聲應道。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時,鎮邪城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城牆上的玄鐵符文徹底變成了黑色,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出現在城樓上,雖然看不清麵容,卻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邪祟能量——那是天魔的本體!
“陸沉!本座知道你來了!”天魔的聲音從鎮邪城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鎮邪陣已經被本座破了一半,你要是敢進來,本座就讓你和這些凡人一起,變成邪祟的養料!”
石烈氣得揮起彎刀:“狗東西!有本事彆躲在城裡,出來跟老子打一架!”
陸沉按住石烈的肩膀,眼神冰冷:“彆衝動,他是想激怒我們。我們現在的目標是找到密道,進入鎮邪城,想辦法修複鎮邪陣。隻要陣法恢複,天魔的邪祟能量就會被壓製,到時候再跟他算賬!”
說完,陸沉帶頭朝著鎮邪城的西城門走去。夕陽徹底落下,荒漠裡變得漆黑一片,隻有九印的金褐光芒和小妹的冰花光暈,照亮了前方的路。城樓上的黑色虛影還在盯著他們,像是在等待獵物上鉤。
可誰也沒注意到,王掌櫃懷裡的小孩,此刻正睜著眼睛,眼神裡泛著淡淡的紅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黑色霧氣從他的袖子裡悄悄鑽出來,順著沙地裡的藤蔓,朝著綠蘿的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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