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指示燈如同鬼火,在林宇驟縮的瞳孔中瘋狂跳動。對講機屏幕上的文字扭曲閃爍,像垂死者的痙攣。牆壁內部傳來的嗡鳴聲越來越響,不再是低頻的暗示,而是變成一種具象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尖銳嘯叫,仿佛生鏽了幾個世紀的齒輪被強行扭轉,發出瀕死的抗議。
哐當!
一聲金屬脆響從身後傳來!林宇猛地回頭,隻見那半開的艙門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甩上,嚴絲合縫,將他徹底困在這個狹小、充滿詭異光亮的空間裡!
幾乎是同時,頭頂一盞原本熄滅的應急燈“劈啪”一聲炸亮,慘白的光芒瞬間傾瀉而下,將艙室內的一切照得無所遁形,也刺痛了他適應了黑暗的雙眼。
身份驗證?頻率同步?
林宇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但一種屬於法醫的本能卻在腎上腺素狂飆的間隙裡強行抬頭。他強迫自己忽略那刺耳的噪音和刺目的光線,目光如手術刀般掃過整個控製台。
灰塵、鏽跡、破損的屏幕、枯朽的線路……一切都在訴說歲月的死亡。唯獨那個接口,那個對講機插入的地方,異常“乾淨”,周圍的金屬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精心維護過的光澤,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還有那個符號。被圓圈起來的閃電。
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控製台一角。那裡,在一堆報廢的按鈕下方,有一小片區域的顏色略顯不同。他伸出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抹開厚厚的積塵——
下麵不是金屬,而是一塊已經泛黃、脆化的硬質塑料板。板上刻著幾行極其細小的字,是某種操作規程或警告提示。大部分字跡已被磨損,但最下方的一行英文縮寫卻依稀可辨:
…bioregnitionock…
生物識彆鎖?
林宇的呼吸一滯。他猛地看向手中的對講機,看向那依舊在不斷閃爍雪花的屏幕。頻率同步……身份驗證……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竄入腦海:這驗證的不是對講機,而是通過對講機……驗證他?!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那尖銳的嘯叫聲戛然而止。
整個艙室陷入一種極致的、令人心臟停跳的寂靜。隻有應急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以及他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呼吸聲。
對講機的屏幕停止了閃爍。
雪花褪去。
暗綠色的背景上,緩緩浮現出一行清晰卻冰冷的字符:
【驗證通過:遺傳標記確認。歡迎回來,林博士。】
林博士?
林宇盯著那三個字,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父親……他們把他當成了父親?這係統識彆的是父親的遺傳信息?那酒壺,那對講機,上麵沾染的……是父親早已乾涸、甚至可能無人留意到的生物痕跡?皮膚碎屑?汗液?甚至是……
法醫的職業思維自動運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卻無法驅散那從心底最深處湧上的、混雜著恐懼和一種詭異認同感的冰寒。
“嗡——”
麵前的儀表盤中央,一塊最大的、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沒有複雜的界麵,沒有數據流。
隻有一片不斷扭曲、起伏的灰黑色背景,像是信號極不穩定的老舊電視。而在那一片混沌噪音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輪廓。
一個緩慢收縮,又緩慢舒張的輪廓。
伴隨著一種被放大、經過電子設備過濾後更顯詭異的——
嘀…嗒…
以及……
嘶……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