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在天快亮時漸漸平息。篝火燃成了暗紅的餘燼,零星的火星在灰燼中明滅,映著滿地狼藉——空酒瓶滾得到處都是,有人抱著吉他歪在木箱上打鼾,趙峰不知被誰畫了個花臉,嘴角還沾著烤肉的油星,睡得正香。
林野蹲在篝火邊,用樹枝撥弄著灰燼,火星隨著他的動作升騰起來,又迅速被晨風吹散。蘇晴抱著膝蓋坐在旁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眼神落在遠處的鐵絲網外,那裡的天空正泛起魚肚白。
“陳默沒跟你說什麼?”蘇晴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野的樹枝頓了一下,抬頭看她:“沒什麼。就是查了些舊文件,說我們上次截獲的密碼本,其實是假的。”他隨口編了個理由,不想讓她此刻就背負這些。
蘇晴卻笑了,眼角的細紋在晨光裡很清晰:“林野,你撒謊的時候,食指會無意識地敲膝蓋。”她指了指他的腿,“從上學時就這樣,改不了。”
林野的手指一頓,果然發現自己在敲膝蓋。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抓了抓頭發:“……很明顯嗎?”
“對我們來說,很明顯。”蘇晴掰碎餅乾,撒進餘燼裡,“趙峰昨晚喝多了,抱著樹喊‘我沒醉’,喊的其實是你的名字。陳默在倉庫待了半宿,電腦屏幕亮到現在。你覺得我們看不出來?”
林野沉默了。他總以為自己能瞞住,卻忘了這些人朝夕相處,彼此的習慣早已刻進骨子裡——趙峰看似粗線條,卻會在他失眠時默默遞來一杯熱牛奶;陳默不善言辭,卻總能在他需要時找出關鍵數據;蘇晴更是心細如發,連他皺眉的頻率都記得清楚。
“是關於‘淨化計劃’?”蘇晴的聲音輕下來,“我在反抗軍的舊檔案裡看到過這個詞,說是什麼‘優化人類基因庫’,當時覺得是天方夜譚……”
“不是天方夜譚。”林野打斷她,聲音沉得像石頭,“陳默找到了監控,我們失蹤的隊友,被當成了實驗品。”
蘇晴手裡的餅乾碎屑掉在地上,她卻沒察覺,隻是睜大眼睛看著林野,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道:“那些白大褂……我們還救過其中一個,他說家裡有個生病的女兒……”
“人不能看表麵。”林野想起那個白大褂溫和的笑容,隻覺得一陣反胃。
“趙峰不能知道。”蘇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他爸媽就是‘優化計劃’的受害者,當年他才十歲,抱著爸媽的照片在廢墟裡哭了三天三夜。這事要是讓他知道……”
林野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讓陳默先鎖了文件。”
兩人正說著,身後傳來趔趄的腳步聲,趙峰揉著眼睛走來,臉上的塗鴉蹭花了一半,像隻花臉貓:“你們倆偷偷摸摸說什麼呢?是不是在說我昨晚喝贏了?”他湊過來,聞到一股淡淡的焦味,“咦?烤紅薯熟了沒?”
昨晚埋在篝火下的紅薯早已烤得焦黑,趙峰卻毫不在意,扒開焦皮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甜!真甜!”
蘇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紅了眼眶,彆過頭去抹了把臉。林野接過趙峰遞來的半塊紅薯,雖然燙嘴,那股甜味卻實實在在熨帖了心尖的澀。
“對了林野,”趙峰含糊不清地說,“今天該換崗了吧?我跟陳默說好了,輪到他替我站早崗,我要補覺!”他打了個哈欠,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腳步還是虛浮的。
看著他的背影,林野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有些事,躲得過今朝,躲不過明日,可隻要能多讓他安穩睡一覺,就多瞞一天吧。
陳默從倉庫裡出來時,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手裡拿著個u盤:“都拷貝下來了。”他把u盤塞進林野手裡,“反抗軍指揮部的徽章,我比對過了,和當年帶隊‘征用’趙峰家的那夥人,一模一樣。”
林野握緊u盤,金屬外殼冰涼刺骨。
“鐵絲網外有動靜。”蘇晴突然指向門口,晨光中,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肩章上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陳默臉色一變:“是‘淨化計劃’的執行隊!他們怎麼來了?”
林野把u盤塞進鞋底夾層,拍了拍蘇晴的肩膀:“按原計劃,你帶趙峰去取物資,越遠越好。我和陳默應付他們。”
蘇晴點頭,轉身就去拽剛走到宿舍門口的趙峰,嘴裡喊著:“趙峰!跟我去趟後勤處!昨天借的鐵鍬該還了!”
趙峰不明所以,嘟囔著“不是下午才還嗎”,卻還是跟著蘇晴走了。
黑色製服已經走到近前,為首的人亮出證件,聲音像冰錐:“反抗軍指揮部命令,調取燈塔所有人員檔案!配合‘淨化計劃’第三階段核查!”
林野站在倉庫門口,擋住他們的去路,晨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沒有上級手令,誰也不能動我們的人。”
對峙的瞬間,篝火的最後一點火星終於熄滅,空氣中隻剩下清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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