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礦洞東側的熔礦爐就已經紅透了半邊天。林野踩著晨露過去時,蘇老板正蹲在爐前,用根長鐵釺撥弄著爐膛裡的火,火苗竄起三尺高,映得他鬢角的白發都泛著金紅。
“醒了?”蘇老板頭也沒抬,鐵釺往爐裡一送,“嗤”的一聲,火星濺在青磚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昨夜新配的‘三焰料’,你來得正好,試試能不能燒出‘琉璃鋼’。”
林野湊過去看,爐膛裡的火焰竟分著三層:底層是東陸煙煤燃出的暗紅,中層是北漠褐煤的橙黃,頂層裹著南陸石煤的幽藍,三色火焰纏在一起,像條翻騰的彩龍。他剛要說話,就見巴特爾扛著個麻袋大步走來,麻袋口露出些亮晶晶的碎塊——是昨夜從新礦脈鑿來的同心礦碎屑。
“蘇老板說這碎塊能當‘引焰石’。”巴特爾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開繩結,碎屑在晨光裡泛著三色光,“孩子們數過了,正好三百六十塊,說要讓每塊都沾點三域的火。”
蘇老板用鐵釺夾起塊碎屑,往爐膛裡一扔,隻聽“轟”的一聲,三色火焰突然暴漲,爐壁都被映得透亮。“成了!”他眼睛一亮,從旁邊的石台上拿起個泥範,範腔裡刻著朵立體的三色蓮,“這是東陸的陶匠連夜做的,試試用琉璃鋼澆鑄,能不能讓花瓣分色。”
林野和巴特爾趕緊搭手,把備好的鋼坯往爐裡送。鋼坯剛碰到三色焰,就“滋啦”冒起白煙,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巴特爾盯著爐溫計——那是用三域金屬合製的,指針在東陸的刻度上顫了顫,又跳到北漠的標記處,最後定在南陸的紅線上。
“溫度夠了!”巴特爾喊了一聲,蘇老板立刻抽出鐵釺,林野趕緊把泥範對準爐口。通紅的鋼水“咕嘟”一聲湧出來,像條熔化的彩虹,順著範腔緩緩流淌,所過之處,泥範外層的草木灰被烤得焦黑,散發出東陸艾草、北漠柏葉、南陸椰殼混合的香氣——那是陶匠特意混在泥裡的“護範料”。
鋼水灌滿泥範的瞬間,三色火焰突然齊齊矮了半截,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力氣。蘇老板往爐膛裡添了把新配的料,火焰才重新旺起來,隻是顏色變得更柔和,紅、黃、藍三色像被揉勻了,在爐膛裡漾出片朦朧的光暈。
“這叫‘歸焰’。”蘇老板擦了把汗,聲音裡帶著疲憊的興奮,“琉璃鋼成形時會吸火,得讓三焰慢慢歸位,急了就會裂。”他指著泥範上滲出的水珠,“你看這水,是泥裡的三域露——東陸的朝露、北漠的夜露、南陸的海露,現在正護著鋼不炸紋。”
小丫頭帶著孩子們跑過來時,泥範正好涼透。林野用小錘輕輕敲碎泥殼,一朵三色蓮突然從灰裡露出來——花瓣紅得像東陸的朱砂,黃得像北漠的蜜蠟,藍得像南陸的海水,瓣尖還留著熔鑄時的流痕,像真的沾著露水。
“能開礦慶了!”孩子們歡呼起來,小丫頭舉著蓮形鋼件往“同心碑”跑,鋼件在陽光下晃出的彩光,把碑上的字照得格外亮。巴特爾摸著後腦勺笑:“蘇老板,這料能多配點不?我想給兒子打把小刀,刀柄就用這三色蓮。”
蘇老板正往爐裡添新煤,聞言回頭:“得等礦道裡的‘焰石層’穩定了才行。”他指著礦洞深處,“昨天勘探時發現,新礦脈下麵藏著層焰石,得三域的工具一起鑿才出得來,急不得。”
林野望著熔礦爐裡漸漸平息的火焰,三色焰已經變回柔和的橙紅,像在喘息。他突然想起昨夜守爐時的情景:東陸的老匠人蹲在爐邊添煤,北漠的漢子們輪班拉風箱,南陸的船娘煮了整夜的涼茶,三夥人圍著爐子打盹,醒來時身上都沾著同樣的煤灰。
“你看這爐壁。”蘇老板用鐵釺敲了敲爐磚,磚麵上的煙痕層層疊疊,“東陸的青磚耐燒,北漠的夯土隔熱,南陸的海泥封縫,缺了哪樣,這爐都燒不出三色焰。”他頓了頓,把剛淬好的一把鑿子遞給林野,“就像這工具,看著是一塊鋼,裡麵藏著多少人的手溫,隻有自己知道。”
巴特爾已經帶著孩子們去準備礦慶的火把了,火把杆上纏滿了同心草,點燃時會冒出三色煙。林野握著那把新鑿子,刃口映出自己的影子,也映出熔礦爐的火光。他知道,這爐裡的三色焰還會一直燒下去,燒出更多的琉璃鋼,燒暖更多雙握在一起的手,直到礦洞深處的焰石層被喚醒,那時的光,會比現在更亮。
晨霧散儘時,熔礦爐的煙順著通風口飄出去,在赤沙嶺的上空畫出道三色的虹。林野望著那道虹,突然覺得,所謂三域,從來不是地圖上的界碑,而是像這爐裡的火焰,紅的、黃的、藍的,看似各燒各的,卻早就在同一個爐膛裡,暖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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