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醫院,林楠沉著臉,一言不發,腳步又快又亂,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往前走,背影緊繃,渾身仍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近乎實質的悲痛與怒意。
顧娜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半步,大氣不敢出。
她看著男人繃緊的下頜線和周身低氣壓,心裡那份說不出的怪異感卻越來越濃。
林楠他……真是這樣情緒如此外放、對孩子看得如此之重,重到近乎瘋魔的人嗎?
在她接觸和了解的印象裡,林楠是沉穩的、精明的、善於掌控情緒的,甚至有些過於冷靜。
走在前麵的林楠,根本沒理會顧娜那點小心思。
他正沉浸在事後的“藝術複盤”裡。
嘖,剛才那場戲,情緒是給到位了,憤怒、震驚、狂喜轉絕望,層次也算分明。
他漫無目的地想著,不過……好像還差了點肢體語言的爆發力?
按照那些短劇的經典套路,我是不是應該加上一個“得知真相後,猛地抓住宋菲肩膀瘋狂搖晃”的橋段?
一邊晃一邊紅著眼咆哮:“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嗯,那樣視覺衝擊力肯定更強,觀眾的代入感估計能再上一層樓。
他有點遺憾地想著。
但隨即,一股真實的疲憊感湧了上來。不僅僅是剛才嘶吼消耗的體力,更是一種精神上的倦怠。
真是一行有一行的不容易。
他默默感慨,沒想到演這種愛恨情仇、癲狂崩潰的戲碼,對體力和嗓子的消耗這麼大,心也挺累的。
那些短劇裡動不動就發瘋、跳樓、追妻火葬場的主角們,掙的也是份辛苦錢啊。
這荒誕的聯想讓他差點沒繃住臉上沉痛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維持著那副“遭受重創、心灰意冷”的麻木模樣,腳步卻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似乎“悲傷”耗儘了他的力氣。
顧娜看著他微微佝僂下去一點的背影,心下那點懷疑又模糊起來。
也許,再冷靜的男人,麵對親生骨肉以這種方式失去,也會失控吧?
她快走兩步,輕聲試探著開口,語氣充滿恰到好處的擔憂:“楠哥……你,你還好嗎?要去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林楠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燈,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落寞。
半晌,他才沙啞著刺痛的嗓子,緩緩吐出一句:
“不用管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顧娜看著林楠“悲痛孤寂”的背影,聽著他沙啞疲憊的聲音,心中那點算計與某種真實的悸動混合在一起。
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挨到他的手臂,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與親近:
“楠哥,彆說這種話。我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你?看你這樣……我心疼。”
這話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或同事的界限,暗示意味明顯。
當然,林楠的反應也在顧娜的預料之中。
他隻是略微側頭,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是一種清晰的疏離和不容錯辯的拒絕。
他直接開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有禮,卻字字分明:
“顧娜,謝謝。不過……抱歉。”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最經典也最不留幻想的“好人卡”:
“你是個好女孩。”
林楠當然清楚顧娜那點心思。
從她願意配合他“刺激”宋菲,到此刻試圖趁虛而入的貼近,每一步都算不上清白。
他之前順手利用這份心思,但無縫銜接這種事,林楠絕不乾。
現在正是他表演“深情被負”、“喪子巨慟”的關鍵時刻,道德和情感都站在製高點上。
如果這邊宋菲剛“殺死孩子”、他痛不欲生地離開,轉頭就接納了另一個女人的曖昧安慰,那之前所有的痛苦表演、所有的“受害者”形象都會瞬間崩塌,輿論也會立刻反轉。
他好不容易營造出的、讓宋菲自我懷疑、讓旁人同情的局麵,豈不功虧一簣?
他大好的局麵,絕不能因為這點不必要的“溫柔鄉”而破壞。
他的拒絕,是對自己全盤計劃的嚴格維護。
棋子可以用,但不能反過來影響棋手。
說完,他不等顧娜反應,便重新轉回頭,繼續望著前方:“讓我自己待會兒吧。今天……謝謝你了。”
這句話,既是結束話題,也是明確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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