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聽了宋母的來意,先是愣住,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嘶啞又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宋菲瘋了?還覺得自己是苦情劇女主角?你想讓我去?讓我去罵醒宋菲?!”
宋母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安,但還是堅持道:“不是罵醒,是……是讓她從那該死的‘劇本’裡出來!讓她看清現實!她現在隻聽進去那些亂七八糟的!”
“行啊!”孫浩抹了把笑出來的淚,眼神卻陰鷙得嚇人,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我去!我去跟她好好‘聊聊’!”
到了醫院,見到形容枯槁、眼神遊離的宋菲,孫浩積壓的所有怨毒、悔恨和對自己人生的絕望,瞬間找到了出口。
他根本不需要演戲,那罵聲裡全是淬了毒的真實:
“宋菲!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看看我們現在的鬼樣子!”
他指著自己潦倒的模樣,又指向她,“劇本?女主角?我呸!你就是個禍害!一個自作聰明、最後把自己和彆人都玩進去的蠢貨!”
“你個神經病!我以為你是不求回報,全心全意為愛人犧牲奉獻的完美伴侶,才會被你吸引。”
他聲音嘶啞,悔不當初,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結果,你他媽是在給我演劇本?!你那些好,那些付出,全是演的是不是?!我他媽都是被你騙了!被你這副自我感動的聖人樣子騙得團團轉!”
他越說越激動,額角青筋暴起:“我落到這個地步,我活該!我眼瞎!可我更後悔的是摻和進你們這兩個神經病的破事裡!對!林楠也是個神經病!你們倆鎖死多好,為什麼要拖我下水?!”
“哈!”他諷刺地大笑一聲,眼神銳利得嚇人,“旁人都覺得你有病,覺得林楠仁至義儘,是個癡情受害者!”
“可我一遍遍想,複盤每一個細節……林楠他早就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看著我跟個跳梁小醜一樣上躥下跳,給你遞照片,給你吹耳邊風!他不是愛你愛得要死嗎?他怎麼能就那麼冷靜地看著?!甚至可能……還在背後笑著看戲?!”
聯想到宋菲流產時,林楠那場情緒飽滿、層次分明卻總透著點“標準”的悲痛表演,一個更冰冷清晰的結論浮現在孫浩被怒火燒得滾燙的腦海裡,他語氣更加篤定,甚至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尖銳快感: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和林楠他媽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你這邊,是喜歡作踐自己,給自己套上‘悲情奉獻’的枷鎖,演一出自我感動的苦情戲!”
“他那邊,就他媽是喜歡高高在上地看著,看著彆人為了他爭風吃醋、要死要活,把所有情緒和人當棋子擺弄!你們兩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特麼是絕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瘋子!”
他最後幾乎是在咆哮,聲音在病房裡回蕩,充滿了不甘與絕望:“我怎麼會這麼倒黴!碰上你們這對癲公癲婆!你們的愛恨情仇、你們自導自演的大戲,憑什麼拿我的人生祭天?!憑什麼!!”
孫浩這番夾雜著驚人指控的癲狂發泄還在病房裡回蕩,宋菲尚未給出任何反應,一旁的宋母卻如遭雷擊,猛地抓住孫浩話中最駭人的部分,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說什麼?你做的那些事……給菲菲看照片,挑撥離間……林楠他……都知道?!”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猝然澆在孫浩被怒火燒得滾燙的頭上。
他喘著粗氣,看著宋母震驚而迫切的臉,渙散的理智被冰冷的恐懼瞬間拽回。
他在說什麼?!
他怎麼能把這些沒有證據、僅憑直覺的猜測說出來?
如果宋母去找林楠對質……
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背著一身債,林楠要是知道他還在“胡說八道”……
巨大的後怕讓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臉上瘋狂的神色迅速褪去,換上了惶急的否認:
“不……不是!阿姨,我瞎說的!我氣糊塗了,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