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靈陣的思路是對的。”林景肅先給出了明確的結論。
沈若言精神陡然一震,目光灼灼地盯住他,等待下文。
團隊的大膽猜想竟然得到了這位神秘“仙長”的肯定!
然而,林景肅接下來的話,卻如同驚雷,在她耳邊轟然炸響:
“但是,承載陣法的……從來不是山川河流。”
沈若言瞳孔微縮,脫口而出:“不是山川河流?那是什麼?”
就見林景肅緩緩抬起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然後,目光平靜地掃過沈若言,以及這間病房內外所有可能存在的人類。
“是人本身。”
人本身?!
這三個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沈若言的心神之上,讓她瞬間呼吸一滯,腦中一片轟鳴!
這個說法……太顛覆,太震撼,也太……匪夷所思了!
以人類自身為陣基?這怎麼可能?!先民如何做到?這又意味著什麼?
林景肅似乎預料到了她的震驚,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萬法歸一,殊途同源。你們現在的科技,應該已經能夠深入檢測人類的基因圖譜了吧?”
沈若言下意識地點點頭。基因測序,是現代生物學的基石之一。
“在上古之時,”林景肅目光悠遠,“人類,自然也擁有深入了解自身奧秘的智慧與法門。隻是稱呼不同,你們叫‘基因’,先民或許稱之為‘先天祖炁’、‘血脈符文’、‘生命本源圖’。”
他話鋒一轉,指向了問題的核心:“在神魔一念萬裡、洞察天地的偉力麵前,砍斷一根實際存在的‘建木’,或者大規模實地勘測地形、繪製所謂的‘絕靈陣圖’,都是不現實的。任何大張旗鼓的物質層麵行動,都逃不過祂們的感知和乾預。”
“那怎麼辦呢?”林景肅自問自答,聲音裡第一次透露出一種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欽佩,
“從自身下手。從血脈,從你們稱之為‘基因’的最根本處下手。”
“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是兩方相爭,亙古不變的道理。”
他看向沈若言,眼神銳利,“在靈氣充足、規則偏向祂們的環境中,哪怕人類的身體也因此得到強化,但人,是永遠爭不過那些先天強大、壽命悠長、掌控規則的神魔的。”
“但我們,也有我們獨一無二的優勢。”林景肅的語氣斬釘截鐵,
“那便是——繁衍周期短,繁衍速度快,我們能以驚人的速度,產生大量的後代!”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衝擊力:
“沈組長,你設想一下——”他引導著沈若言的思緒,“如果,每一個新誕生的後代,其血脈基因的最深處,都天然攜帶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專門針對‘靈氣’或者說某種超凡根基進行‘壓製’、‘過濾’或‘轉化’的‘符文’或者說‘程序片段’……”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驚世駭俗的設想在沈若言腦中發酵。
“當這樣攜帶‘封印’的後代足夠多,一代代繁衍擴散,遍布大地,數量以億計……”
林景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病房牆壁,看到了整個人類族群的洪流,“當全人類本身,就構成了一個覆蓋全球的、活著的、自我複製、自我維持的‘絕靈大陣’時……這個世界,還會允許‘靈氣’自由複蘇嗎?還會輕易迎來‘超凡臨世’嗎?”
沈若言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設想……太宏大,太隱秘,也太……可怕了!
林景肅繼續道:“這個過程,是隱秘的,漫長的,潤物細無聲的。神魔隻能察覺到賴以生存的‘靈氣’在莫名衰退、環境變得‘貧瘠’和‘不適’,不得不逐漸遠離或沉睡,卻始終找不到根源。”
“因為‘陣法’就在每一個看似孱弱的人類體內,隨著呼吸、心跳、繁衍而運轉,這是一個以億萬人為基石的、無形的‘活陣’”
“證據呢?”沈若言聲音乾澀,她需要更堅實的支撐,來承受這個顛覆性的觀點,“有什麼證據,能支持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