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之矛,秩序神庭肅清低維混沌變量的製式神術之一。即便由神人境初期修士施展,其威能也足以輕易洞穿仙帝巔峰的防禦,附帶“秩序淨化”特性,能從根本上瓦解目標的道基與神魂。
此刻,這柄百丈銀色巨矛自虛空裂縫中緩緩刺出,矛尖鎖定的不僅僅是曾凡星,還包括那些逃竄的凋零灰影——在秩序神庭眼中,一切“混沌變量”與“異端”皆需淨化。
恐怖的威壓讓枯木林的地麵寸寸龜裂,岩山體表的岩石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星雨的神識如同被針紮般刺痛,星漪的周天星引陣法更是瞬間崩散。神人境與仙帝境的本質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那是仙元與道則之力的天塹!
“完了……”影蝕殘魂所化的灰影發出絕望的尖嘯。它全盛時期也不過神人境中期,如今僅剩一縷殘魂,麵對這鎖定神魂的審判之矛,逃生的希望渺茫。
曾凡星卻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下,眼神愈發清明銳利。他清晰地感覺到,掌心殘破世界瓶內,那點“起源星火”的跳動越來越劇烈,甚至傳遞出一絲……渴望?對那審判之矛中蘊含的“秩序道則之力”的渴望?
“秩序……亦是構成‘起源’的一環……吞噬……補全……”一道模糊的意念自星火傳來。
電光石火間,曾凡星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不退反進,迎著那緩緩刺下的審判矛尖,將體內僅存的、融合了造化菁華與混沌母氣的所有力量,連同剛剛領悟的那一絲“起源衍道”的微弱道韻,全部灌入世界瓶!
“既然你要淨化……那就看看,是誰淨化誰!”曾凡星怒吼,眉心時空道種烙印、心臟處混沌源種、丹田四象道輪同時光芒大放,他不惜燃燒本就受損的道基,強行將自身狀態提升至一個短暫的偽巔峰!
“起源星火——現!”
嗡!
曾凡星頭頂,一點微弱如豆、卻散發著混沌初開、萬物始生氣息的混沌色火焰虛影浮現。火焰雖小,出現的刹那,卻讓周圍狂暴的秩序威壓都為之一滯,仿佛遇到了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威儀。
“那是什麼?!”銀色裂縫後,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語,顯然操縱審判之矛的神庭修士也感到了異常。
“吞噬!”曾凡星指尖牽引,那點起源星火虛影猛地搖曳,竟化作一個微型的混沌漩渦,主動迎向了審判之矛的矛尖!
“找死!”裂縫後的存在冷哼,審判之矛加速刺下,銀光大盛,要將這詭異的火焰連同曾凡星一起淨化。
然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審判之矛那無堅不摧、蘊含淨化之力的矛尖,在接觸到混沌色火焰漩渦的瞬間,並未能將其擊潰,反而像是刺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潭。漩渦緩緩旋轉,矛尖上璀璨的銀白秩序鎖鏈道紋,竟如同冰雪般消融、分解,化作一縷縷精純的秩序本源之力,被那混沌漩渦貪婪地吸收!
“怎麼可能?!竟能吞噬秩序道則?!”裂縫後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秩序神庭的道則,專克混沌無序,從未聽說過有混沌力量能反過來吞噬秩序!
但事實就在眼前。那點看似微弱的起源星火,仿佛擁有著超越當前維度的本質,對“秩序”表現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包容”與“解析”。審判之矛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體積也在縮小。
曾凡星也不好受。強行催動起源星火,對他元神的負荷超乎想象,七竅血流如注,身體表麵甚至崩開一道道裂痕,氣息飛速跌落。但他咬牙堅持,瘋狂運轉《萬物生滅訣》,將吞噬而來的精純秩序本源,連同之前殘留的造化生機,一股腦地導入殘破的世界瓶。
世界瓶劇烈震顫,瓶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痕,竟然在融合了秩序本源與造化生機後,開始了極其緩慢的愈合!瓶內寒冬宇宙的深處,那點真實的起源星火本體,似乎也得到了滋養,火光穩定了一絲。
“不!阻止他!”裂縫後的神庭修士又驚又怒,顯然意識到曾凡星在利用審判之矛的力量修複自身!他試圖收回審判之矛,卻發現那混沌漩渦的吸力驚人,竟一時難以掙脫。
“就是現在!星漪,岩山,星雨,全力攻擊裂縫!乾擾施法者!”曾凡星嘶聲吼道,聲音已然沙啞不堪。
星漪三人從震撼中驚醒,雖不明原理,但毫不猶豫地執行。星漪燃燒精血,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破軍星矢”;岩山怒吼,將全部力量灌注右拳,化作一座凝實的“撼嶽神峰”虛影;星雨則催動秘術,引動星辰磁場乾擾虛空穩定。
三道攻擊齊齊轟向銀色裂縫!
“螻蟻也敢放肆!”裂縫後傳來怒喝,一股更強的神人威壓湧出,輕易震碎了三道攻擊,星漪三人齊齊吐血倒飛。
但這一瞬間的乾擾已經足夠!
曾凡星眼中厲色一閃,拚儘最後力氣,將四象道輪中的“寂滅”與“歸墟”符文同時引爆!
“寂滅歸墟,葬送此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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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被起源星火漩渦吸收了近半力量的審判之矛,本就威能大減,再被寂滅與歸墟兩種至高道則從內部衝擊,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炸裂!
恐怖的銀色能量風暴席卷開來,將枯木林夷為平地,無數逃竄的凋零灰影在風暴中哀嚎著徹底湮滅,連殘渣都不剩。影蝕殘魂最後的意識在消散前,隻留下無儘的悔恨與驚懼。
曾凡星首當其衝,儘管大部分爆炸被起源星火漩渦和寂滅歸墟之力抵消,但餘波仍將他炸飛數千丈,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意識陷入半昏迷,僅有《萬物生滅訣》在本能運轉,吸收著爆炸中散逸的零散能量。
銀色裂縫在審判之矛炸毀的衝擊下劇烈扭曲,最終不甘地閉合,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回蕩:“坐標已再次確認……混沌變量威脅等級提升……‘裁決者’級小隊已投放……清洗……即將開始……”
風暴漸漸平息,原地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混亂的能量亂流。
“曾道友!”星漪不顧自身傷勢,踉蹌著飛向曾凡星墜落處。
岩山和星雨也強撐著跟上。
深坑底部,曾凡星躺在那裡,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渾身浴血,傷痕累累,但胸膛尚有微弱起伏。他手中,世界瓶的虛影若隱若現,瓶身上的裂痕似乎真的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星漪連忙取出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喂入曾凡星口中,同時將精純的星辰仙元渡入他體內,助他化開藥力。岩山和星雨則警惕地守在四周,布下簡易的防護陣法。
良久,曾凡星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神黯淡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快……離開這裡……秩序神庭……不會罷休……”他聲音細若蚊蠅。
星漪含淚點頭,和岩山一起扶起曾凡星。星雨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歸寂之地的大致方位:“那邊……相對安全些,我們先回……”
話音未落,曾凡星忽然身軀一震,猛地捂住心口,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焦急的神色。
“凡星,你怎麼了?”星漪嚇得臉色發白。
“葉媚……秀芝……阿火……辰耀前輩……”曾凡星眼中血絲彌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不安席卷而來。他與葉媚、蘇秀芝有道侶契約相連,與弟子阿火有師徒因果,與辰耀亦有星靈祝福的微弱感應。此刻,這些聯係都在瘋狂示警!
“歸寂之地……出事了!”曾凡星咬牙,掙紮著想要站直,“快!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歸寂之地,平台之上。
不久前還相對平靜的歸寂之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墟留下的守護陣法光罩明滅不定,表麵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平台邊緣,三道身穿暗銀色貼身戰甲、麵帶金屬麵具的身影呈三角站立,他們氣息森冷,周身流淌著暗金色的道則之力——正是秩序神庭投放的“裁決者”級肅清者小隊!三名成員,赫然都是神人境初期!
他們腳下,平台岩石崩碎,焦痕處處。葉媚單膝跪地,月影劍插在身邊,劍身出現了細密裂紋,她嘴角溢血,左肩有一個貫穿傷,繚繞著難以驅散的秩序侵蝕之力,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冰冷如劍,死死盯著敵人。蘇秀芝擋在葉媚身前,萬藥鼎懸浮頭頂,灑下青碧色光幕護住兩人,但她臉色蒼白,顯然也消耗巨大,藥靈聖體的光華都黯淡了許多。阿火則倒在稍遠處,九龍焚天槍斷成兩截,他渾身焦黑,生死不知,隻有微弱的生命波動。
平台中央,辰耀那本就虛弱的靈體更加透明,他勉強維持著一個星光護罩,護住身後寂滅靜泉旁溫養著九位長老殘魂的石台。石台上的魂火在外部能量衝擊下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負隅頑抗。”為首的一名裁決者冷漠開口,聲音經過麵具處理,毫無感情,“低維混沌庇護所,隱藏星火餘孽及高威脅混沌關聯個體。依據《泛維度秩序淨化法典》第7章第3條,予以徹底清除。”
“你們這些秩序的走狗!趕儘殺絕,何談秩序!”葉媚咳出一口血,咬牙站起,握住月影劍。她心中焦急萬分,曾凡星離去前叮囑她守護好此地,如今強敵來襲,她拚儘全力,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施展混沌劍意,也隻是重創了其中一人,卻無法改變戰局。神人境與仙帝境的差距太大了,對方三人配合默契,道則之力對仙元有碾壓優勢。
“秀芝,帶阿火和辰耀前輩他們……走!”葉媚傳音,準備施展最後的禁術,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不!葉姐姐,要死一起死!”蘇秀芝搖頭,眼神堅定。她雙手結印,萬藥鼎中飛出數枚散發著濃鬱生機的丹藥,融入葉媚和阿火體內,暫時穩住傷勢。她看向那九位長老的殘魂,又看向虛弱的辰耀,心中悲痛。這些是曾凡星拚死救下的希望火種,絕不能斷送在這裡!
“愚蠢的情感,是混沌與無序的溫床。”另一名裁決者舉起手中的暗金長刀,刀身亮起刺目的淨化符文,“結束吧。淨化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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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長刀即將斬落的瞬間!
平台邊緣的虛空,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緊接著,一道渾身浴血、氣息紊亂卻帶著滔天怒意的身影,如同隕星般撞破扭曲的虛空,轟然落在葉媚與蘇秀芝身前!
“誰敢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