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神殿,神人境中期。
當那枯槁老者從陰影中浮現,如同萬物凋零的腐朽氣息彌漫開來時,曾凡星便知道,真正的死戰,終於來了。
對方沒有立刻動手,那雙渾濁、布滿灰色斑點的眼睛,如同盯上腐肉的禿鷲,在曾凡星、辰耀,尤其是曾凡星懷中昏迷的葉媚和虛弱的蘇秀芝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曾凡星身上,更準確地說,是他體內世界瓶隱隱透出的那一絲獨特“起源”波動上。
“老朽枯木,凋零神殿外殿長老。”老者聲音沙啞,如同枯葉摩擦,“追蹤‘起源遺物’的氣息至此,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一個似乎覺醒了‘起源星火’的種子,一個上古星靈的殘魂,一群味道不錯的補品……”他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凋零短杖,杖頭灰黑色晶體旋轉加快,散發出更加濃鬱的凋零死氣,讓周圍那些星辰碎片表麵都迅速蒙上一層灰敗,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乾。
“把‘起源遺物’和你的靈魂交出來,老朽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至於其他人……”枯木尊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女娃子可以製成‘凋零人偶’,靈魂永遠沉淪在凋零幻境中哀嚎。這老鬼星靈和那些殘魂,正好用來喂養我的‘凋零魔種’。剩下幾個男的,就做花肥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話語中的殘忍與邪惡,卻讓岩山等人怒發衝冠,卻又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這是一種視萬物為養料、以毀滅生機為樂的純粹邪惡,比碎星盟的貪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師尊……弟子願死戰!”阿火掙紮著上前,擋在曾凡星身前,儘管渾身是傷,氣息微弱,但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如此侮辱師母和師尊!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阿火,退後。”曾凡星的聲音異常平靜,他將懷中昏迷的葉媚輕輕交給蘇秀芝,又對蘇秀芝柔聲道:“秀芝,帶媚兒和辰耀前輩,去祭壇殘骸那裡,激活星輝庇護。這裡,交給我。”
“凡星!”蘇秀芝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她知道曾凡星要獨自麵對這恐怖的神人境強者,這幾乎是送死!“不,我要和你一起!”
“聽話。”曾凡星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眼神溫柔卻不容置疑,“保護好媚兒和大家。相信我,我不會有事。”
蘇秀芝看著曾凡星眼中那熟悉的堅定與自信,心中稍安,卻更加刺痛。她知道自己留下隻會成為累贅,咬牙點頭,接過葉媚,在岩山和星漪的掩護下,迅速朝著不遠處的古祭壇殘骸退去。辰耀靈體深深看了曾凡星一眼,托著魂火燈盞緊隨其後。
“想走?問過老朽了嗎?”枯木尊者嗤笑,手中凋零短杖輕輕一點。
嗡!
一道灰黑色的凋零波紋無聲擴散,速度快得驚人,直追蘇秀芝等人!波紋所過之處,虛空仿佛都失去了色彩,生機被瞬間掠奪!
“你的對手,是我!”曾凡星厲喝,身形一閃,已擋在凋零波紋之前。他右手握拳,混沌仙元與剛剛吸收的星辰本源混合,四象道輪虛影在拳鋒浮現,對著那凋零波紋一拳轟出!
“混沌破滅拳!”
轟隆!
混沌色的拳勁與灰黑凋零波紋撞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消融”聲。拳勁中的混沌力量與星辰生機,被凋零波紋快速侵蝕、同化、凋零,但凋零波紋本身也被混沌的“破滅”特性抵消了一部分。最終,拳勁潰散,凋零波紋也淡薄了許多,被後方趕來的岩山怒吼著一記山嶽重拳轟碎。
曾凡星後退兩步,手臂傳來一陣酸麻,一股陰冷的凋零死氣順著拳勁侵入體內,被他體內運轉的《萬物生滅訣》和起源星火的餘韻強行驅散、轉化。他心中凜然,神人境中期,道則之力果然精純強悍,遠非仙帝境仙元可比。若非他功法特殊、根基渾厚,且有起源星火護持道基,剛才那一擊侵入體內的凋零死氣就足以讓他重傷。
“哦?居然能正麵接下老朽一記‘凋零波紋’?”枯木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貪婪更盛,“仙帝中期,能越級發揮出接近神人初期的戰力,還有這古怪的混沌道則和疑似起源的力量……你的靈魂和身體,果然是上佳的‘凋零母巢’胚子!老朽改主意了,要把你活捉回去,獻給殿主,必是大功一件!”
話音未落,枯木尊者身形驟然模糊,如同枯葉飄零,瞬間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曾凡星左側,手中凋零短杖如同毒蛇出洞,點向曾凡星太陽穴!杖頭灰黑晶體散發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將曾凡星的靈魂和生機瞬間抽乾!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這是神人境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運用,遠超仙帝境瞬移!
曾凡星瞳孔驟縮,時空道種瘋狂預警,他幾乎憑借本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扭曲了自身所在的一小片時空感知!
“時空偏折!”
枯木尊者的短杖明明點中了曾凡星的太陽穴,觸感卻如同點中了虛影!曾凡星的真身已經出現在三丈之外,臉色又白了一分,額頭滲出冷汗。強行催動受損的時空道種進行如此精微的操作,負荷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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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道則?有趣,太有趣了!”枯木尊者一擊落空,不怒反笑,“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老朽越來越興奮了!”
他不再留手,神人境中期的道則之力轟然爆發!周身灰黑色的凋零死氣凝成實質,化作無數條扭曲的、如同枯藤般的觸手,瘋狂舞動,封鎖了曾凡星所有閃避空間。同時,他口中念念有詞,凋零短杖高舉,杖頭晶體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黑光束,蘊含著他畢生參悟的“萬物凋零”道則真意,直取曾凡星心臟!這一擊,足以讓普通神人境初期修士重創甚至隕落!
“主人,我等請戰!”世界瓶內,林驚濤、夜無痕等七位仙帝焦急萬分。他們能感受到主人的危機。
“再等等!”曾凡星咬牙。七位仙帝是他最後的底牌,過早暴露,若不能一擊製勝或重創對手,反而會陷入被動。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還有更危險的氣息在靠近——秩序神將!
麵對這絕殺一擊,曾凡星眼中閃過瘋狂。他不再閃避,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世界瓶,溝通那點起源星火!
“起源星火,護我道基,融我萬法,助我——逆伐!”
他體內,剛剛吞噬星怨巨人得來的磅礴星辰本源,被起源星火瘋狂淬煉、提純、點燃!同時,四象道輪中“寂滅”與“歸墟”的道韻被引動,與星辰本源混合,再融入一絲剛剛領悟的“時空歸零”皮毛道韻!
曾凡星雙手結印,在胸前虛抱,一個微型的、內部仿佛有星辰寂滅、歸墟輪回、時空凝滯景象的混沌色光球迅速凝聚!光球雖小,卻散發出一種讓枯木尊者都感到心悸的、混亂而恐怖的氣息!
“四象寂滅,星辰歸墟,時空為引——混沌歸墟彈!”
曾凡星低吼,將光球猛地推向那道灰黑凋零光束!
這一次,沒有消融,沒有抵消!
光球與光束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仿佛兩個世界規則碰撞的湮滅反應!
無聲的波動擴散開來,周圍數十丈內的星辰碎片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塵埃,空間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痕。恐怖的能量亂流將曾凡星和枯木尊者同時掀飛!
曾凡星如同破布娃娃般撞碎了好幾塊星辰碎片,鮮血狂噴,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氣息瞬間跌落到穀底,意識都開始模糊。混沌歸墟彈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複的力量,反噬更是讓他傷上加傷。
枯木尊者也不好受,他雖然後退卸力,但道則攻擊被強行湮滅的反噬,以及那混沌歸墟彈中蘊含的多種高等道則碎片衝擊,讓他氣血翻騰,凋零領域都出現了不穩,手中短杖的灰黑晶體都暗淡了一分。
“該死的小輩!”枯木尊者又驚又怒,他沒想到一個仙帝中期的小子,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詭異而強大的攻擊,傷到了他的道則根本!“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