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守護結界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的星光巨碗,將古星祭壇的核心平台牢牢庇護其中。結界之外,阿圖雷斯、枯木尊者、碎星盟三方勢力彙聚的能量洪流,如同持續不斷的隕星雨,轟擊在結界正對祭壇入口的光壁上,激起一圈圈劇烈擴散的能量漣漪。每一次轟擊,都讓結界的光芒微微暗淡一分,雖然距離徹底破碎尚遠,但那持續不斷的消耗,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提醒著結界內的每一個人——時間,是他們最奢侈也最緊迫的東西。
平台之上,氣氛凝重而肅殺,卻又夾雜著一絲悲壯與決然。
蘇秀芝已將昏迷的葉媚移至一處相對平坦、刻有聚靈符文的石板上。在曾凡星以鎮星令調集的星辰之力持續滋養下,加上她不惜損耗自身藥靈聖體本源施展的“九轉回天針”與希望之力,葉媚體內近乎枯竭的生機終於被穩固下來,混亂的劍元開始緩慢歸流,蒼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隻是依舊昏迷不醒,眉頭微蹙,仿佛在夢中依然承受著痛苦。
蘇秀芝守在葉媚身邊,纖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頭,眼神溫柔而堅定。她自己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方才為了救治葉媚耗損不小,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異常明亮,充滿了守護的決心。
阿火拄著一截斷裂的石柱,站在不遠處,警惕地注視著結界外模糊晃動的敵人身影,又時不時回頭看向師尊和師母,眼中滿是自責與焦灼。他恨自己修為不夠,在之前的戰鬥中隻能勉強自保,無法為師尊分憂,甚至在關鍵時刻還需要師尊分心保護。
“阿火。”曾凡星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阿火的成長速度已經很快,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他的《九劫焚世訣》反而因為連番死戰而有所精進,隻是離突破仙王境還有一段距離。“不必自責。守護之心,遠比一時強弱更重要。記住今日的無力感,它會成為你未來變強的動力。眼下,保護好你兩位師母和各位前輩,就是你的責任。”
“是!師尊!弟子定不負所托!縱死,也會護得師母周全!”阿火猛地挺直脊梁,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和決絕。
曾凡星點點頭,又走向正在抓緊時間調息恢複的林驚濤、夜無痕等七位仙帝,以及岩山、星漪、星雨。七位仙帝得到星辰之力加持,傷勢恢複速度加快,氣息比之前穩定了許多,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主人,結界外的攻擊越來越猛,能量消耗速度比預計更快。”玄機子手持羅盤,不斷測算著,“按照這個趨勢,守護結界最多隻能支撐兩天半,而且越到後期,防禦力下降越快。”
“兩天半……”曾凡星目光沉凝。辰耀前輩以自身為代價換來的三日喘息,因為敵人的聯合猛攻,被壓縮了半日。
“我們必須在這兩天半內,找到破局之法,或者提升實力到足以擊退甚至重創其中一方,打破他們脆弱的聯盟。”林驚濤冷聲道,手按劍柄,劍氣隱而不發。
“辰耀前輩最後提到的‘傳承星晶’,或許就是關鍵。”夜無痕聲音低沉,“若能獲得上古星靈的部分傳承,主人實力必能大進,或許還能找到修複或強化祭壇的方法,甚至……找到辰耀前輩真靈所在。”
眾人目光都看向曾凡星。深入祭壇深處,尋找傳承星晶,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破局的方向。但其中危險,辰耀前輩也語焉不詳,隻提到“深處有……”,顯然存在未知的凶險。
曾凡星沉吟片刻,看向蘇秀芝和昏迷的葉媚,又看了看眾人殷切而信任的目光,心中決斷已下。
“我必須下去。”曾凡星聲音平靜而堅定,“傳承星晶或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玄機子前輩,請您繼續監測結界能量變化和外部敵人動向,並嘗試尋找結界有無其他可供利用的節點或反擊機製。林前輩、夜前輩,請您二位帶領其他四位道友,與岩山、星漪、星雨、阿火一起,守護好平台,尤其是秀芝和媚兒。我下去之後,這裡的一切,就拜托諸位了!”
“主人放心!隻要我等一息尚存,絕不讓敵人踏入平台半步!”林驚濤等人齊聲應諾,殺氣凜然。
“凡星……”蘇秀芝起身,走到曾凡星麵前,眼中滿是擔憂,卻並未阻止。她太了解他了,知道這是必須去做的事。她隻是輕輕整理了一下他略有淩亂的衣襟,將一枚溫潤的、散發著濃鬱生機的翠綠色玉佩塞入他手中,“這是我以藥靈聖體本源和希望之力溫養的‘生生不息佩’,可在關鍵時刻護住心脈,補充生機。一定要小心,我和媚姐姐……等你回來。”
曾凡星握住蘇秀芝微涼的手,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關切與支持,心中暖流湧動。“放心,我一定會帶著星晶,平安回來。”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照顧好自己和媚兒。”
沒有再多的言語,曾凡星轉身,手持鎮星令,來到了平台中央那九芒星圖案的焦黑中心——辰耀靈體消失的入口處。他最後看了一眼結界外瘋狂攻擊的敵人,眼中寒芒一閃,隨即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那深不見底、星光與黑暗交織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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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並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由某種發光的星辰石材構成的寬闊甬道。甬道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已經暗淡的星辰寶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星圖、祭祀場景和難以辨認的星靈文字。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星辰之力,但同時也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寂滅與腐朽氣息,越往下走,這股氣息越明顯。
曾凡星將神識放開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前進。鎮星令在手中微微發熱,與周圍的星辰石材產生著共鳴,為他指引著方向,同時也似乎在安撫著甬道中某些殘留的、不安分的能量。
甬道並非一路坦途。有些地方,牆壁崩裂,巨大的碎石堵塞了道路,需要曾凡星以混沌仙元小心推開或繞行。有些地方,殘留著古老禁製的碎片,雖然大多失效,但偶爾觸發的星光陷阱或空間褶皺,依舊讓他不得不謹慎應對。更有甚者,在一些角落的陰影裡,曾凡星看到了些許慘白色的、如同風化骨骼般的殘骸,以及一些被星辰之力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早已失去靈性的破損法器。
這裡,曾曆經過慘烈的大戰,埋葬著上古星靈一族的悲壯。
曾凡星心中肅穆,腳步卻不停。根據鎮星令的感應和辰耀最後傳遞的信息,傳承星晶所在的位置,應該就在這甬道儘頭的一間密室中。
大約向下行進了千餘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是一個與上方平台九芒星圖案相似、但規模小了許多的祭壇。祭壇周圍,散落著更多破損的星辰石柱和殘骸。而在祭壇後方,則是一扇緊閉的、高約三丈、通體由暗銀色星辰金屬鑄造的大門。大門表麵布滿了複雜的星辰符文,但許多符文已經斷裂、黯淡,中央位置有一個凹陷,形狀正好與曾凡星手中的鎮星令相似。
“就是這裡了。”曾凡星目光一凝。他能感覺到,那扇大門之後,傳來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卻也更加危險的星辰波動,以及……一絲被牢牢封鎖、卻依舊讓人心悸的寂滅歸墟之力。辰耀提到的危險,恐怕就與這扇門後的東西有關。
他走到大門前,嘗試推動,大門紋絲不動。他將鎮星令對準中央的凹陷,緩緩按入。
嗡——!
鎮星令嚴絲合縫地嵌入凹陷,大門表麵的星辰符文次第亮起,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沉重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縫隙。
一股塵封了萬古的蒼涼氣息,混合著精純星辰之力與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曾凡星心頭一緊,凝神戒備,緩緩踏入。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約有百丈見方。石室頂部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依舊散發著柔和星光的星辰寶石,將室內照得一片通明。石室中央,有一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剔透如水晶、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流轉、散發著令人靈魂都感到溫暖與渴望氣息的銀色晶體——正是傳承星晶!
而在石台周圍的地麵上,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一道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縱橫交錯,牆壁上布滿了焦黑、冰凍、腐蝕的斑痕,甚至還有一些早已乾涸、卻依舊散發著淡淡金輝的奇異血跡疑似星靈之血)。更讓曾凡星瞳孔驟縮的是,在石室的一個角落,盤膝坐著一具……身披殘破星光戰甲、肉身雖已乾枯卻依舊散發著淡淡威壓的骸骨!骸骨心口位置,插著一截斷裂的、繚繞著灰黑色寂滅氣息的骨刺!
顯然,當年曾有強大的星靈戰士在此守護傳承星晶,並與入侵者很可能是掌握寂滅歸墟之力的敵人)發生了慘烈戰鬥,最終同歸於儘。那殘留的寂滅歸墟之力,曆經萬古仍未完全消散,纏繞在那截骨刺和周圍的戰鬥痕跡中,讓整個石室都籠罩在一種悲壯而危險的氣氛裡。
曾凡星的目光落在那截灰黑色的骨刺上,心頭凜然。這寂滅歸墟之力,層次極高,哪怕隻是殘留,也讓他體內的起源星火傳來強烈的排斥與警惕感。他毫不懷疑,若是被這骨刺正麵擊中,哪怕他現在實力恢複大半,也會瞬間遭受重創。
他小心翼翼地向石台靠近,神識仔細掃描著周圍每一寸空間,提防著可能殘留的禁製或陷阱。同時,他也在快速思考如何安全取走星晶。直接用手去拿?那截骨刺和周圍殘留的寂滅之力,就像最危險的毒蛇,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主人,這些殘留的寂滅歸墟之力,雖然強大,但曆經歲月,已無源頭,如同無根之萍。”世界瓶內,符修仙帝雲篆子的意念傳來,“我可嘗試以‘封天鎮元符’暫時將其封印束縛,主人趁機取走星晶。但需快,封印時間有限,且可能引發殘留能量的小範圍爆發。”
“有勞雲前輩。”曾凡星點頭。
隻見曾凡星掌心浮現出一道金光璀璨、蘊含著複雜天地至理的符籙虛影——封天鎮元符!符籙脫手飛出,瞬間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網,朝著那截骨刺以及周圍彌漫的灰黑寂滅之力籠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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