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絕密基地的實驗室裡,熒光燈管的嗡鳴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蘇念盯著屏幕上碎片化的“星海”資料,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良久,終究沒能敲下一個指令——三天了,從南極科考站的衛星圖像到國際太空探索公司的股權結構,所有線索都像被濃霧籠罩,要麼指向空殼公司,要麼卡在未解密的軍方檔案,連“寰宇圖譜”的深度挖掘功能,都隻跳出“數據權限不足”的紅色提示。
“念姐,該休息了,你都熬了兩個通宵了。”李明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來,杯壁上的水珠滴落在控製台,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項目組剛才又發消息,問咱們啥時候確定最終研發方案——王教授他們覺得,應該先推進‘巡天者’的基礎飛行性能,防禦模塊可以後續迭代。”
蘇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過咖啡卻沒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磨刀不誤砍柴工’,基礎性能再強,要是扛不住空間擾動和網絡攻擊,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看這份報告。”她調出圖譜生成的風險評估,上麵用紅色標注著:若遭遇0.03hz異常引力波,現有導航係統偏差率將達15;若遭遇星海級網絡攻擊,核心數據泄露概率超過80。
“可王教授說,這些都是‘未證實的風險’。”李明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為難,“他還說,咱們現在加防禦指標,相當於‘畫蛇添足’,會拖慢工期——畢竟‘巡天者’的首飛節點已經很緊張了。”
蘇念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昆侖山被夜色吞沒,隻有基地的探照燈在雪山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帶。她想起匿名郵件裡“星海目標不是地球”的警告,想起那顆朝著柯伊伯帶飛去的神秘衛星,心裡清楚,現在的猶豫,可能會讓“巡天者”在未來付出慘痛代價。“‘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王教授隻看到了眼前的工期,卻沒看到潛在的危機。”
第二天上午的項目組會議,果然爆發了激烈爭論。王教授是國內導航係統領域的權威,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此刻正拍著桌子反駁:“蘇總工,我承認你的擔憂有道理,但‘巡天者’的核心任務是臨近空間駐留,不是去應對外星威脅!現有導航係統在地麵測試中偏差率不到0.5,足夠滿足需求;網絡防禦方麵,軍方已經部署了三層防火牆,還不夠嗎?”
“地麵測試不等於實戰!”蘇念調出之前靶場遇襲的記錄,“上次‘幽靈’小組的攻擊,不也突破了兩層防火牆?星海的技術比‘幽靈’強十倍,常規防禦根本不夠看!還有引力波,圖譜已經模擬過,一旦遭遇,導航係統會在30秒內失控——‘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在臨近空間,這點偏差就足以讓‘巡天者’墜毀!”
“模擬數據不能當證據!”王教授寸步不讓,“異常引力波至今沒有確鑿的觀測記錄,星海更是連影子都沒見著,你這是‘杞人憂天’!現在加防禦模塊,需要重新設計機身結構、升級能源係統,至少要多花三個月——‘一寸光陰一寸金’,首飛節點耽誤了,誰來負責?”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其他工程師你看我我看你,有的點頭附和王教授,有的則麵露猶豫。李明想替蘇念說話,卻被蘇念用眼神按住。她知道,爭論靠的不是嗓門,而是證據。
“王教授,您說模擬數據不算數,那咱們就看真實案例。”蘇念切換屏幕,調出上世紀90年代探空火箭的失事報告,“這枚火箭在60公裡高度突然失聯,殘骸分析顯示,導航係統因未知乾擾出現了12度偏差——當時的技術條件有限,沒查出原因,但現在圖譜比對後發現,那次乾擾的頻率,和咱們發現的異常引力波完全一致!”
她又調出星海攻擊衛星的技術分析:“還有這個,星海控製的商業衛星,能在同步軌道上切換偏振模式,咱們的量子防火牆都攔不住——如果他們用同樣的技術攻擊‘巡天者’,後果不堪設想!‘吃一塹長一智’,咱們不能等到出事了才補救!”
王教授的臉色終於有些鬆動,但還是嘴硬:“就算要加防禦,也該循序漸進,不能一下子把攤子鋪太大。”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秦風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簽批的文件。他掃了眼爭論的眾人,聲音沉穩:“我剛和上麵彙報過,同意蘇工的方案——‘巡天者’必須同時具備應對空間擾動和高階網絡攻擊的能力。”
“秦將軍!”王教授急了,“這會耽誤工期的!”
“工期可以適當延後,但安全不能打折扣。”秦風走到屏幕前,指著風險評估報告,“‘未雨綢繆’總比‘亡羊補牢’好。上次峰會遇襲,要是蘇工沒提前布防,‘天鏈’的數據早就泄露了;這次‘巡天者’關係到國家空天安全,絕不能有任何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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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王教授,我知道你擔心技術難度,但咱們有‘寰宇圖譜’,有全國最好的科研團隊,還怕克服不了?‘眾人拾柴火焰高’,隻要大家齊心協力,三個月的工期,未必不能趕回來。”
有了秦風的支持,爭論終於平息。王教授雖還有些不甘,但也不再反對,隻是提出:“導航係統的抗引力乾擾模塊,我沒做過類似設計,需要蘇工的圖譜多提供些推演數據。”
“沒問題!”蘇念立刻答應,“圖譜已經在分析引力波對導航的影響機製,今天就能出初步方案。”
接下來的日子,實驗室裡掀起了攻關熱潮。蘇念帶領團隊分成兩組:一組負責優化機身結構,在機翼內部加裝“引力場補償模塊”的安裝空間;另一組則專注於網絡防禦,升級量子加密算法,加入“動態跳頻”功能——就算被星海破解了當前頻段,也能在0.1秒內切換到備用頻道。
王教授也放下了之前的分歧,每天泡在導航實驗室裡,和蘇念一起調試抗乾擾算法。這天下午,兩人正在測試新的星曆計算模型,突然發現當輸入異常引力波參數時,模型的誤差率還是高達8,遠高於5的安全閾值。
“怎麼回事?”王教授皺著眉,反複檢查代碼,“公式沒錯啊,為什麼誤差還是降不下來?”
蘇念也覺得奇怪,讓李明把圖譜的推演日誌調出來。日誌顯示,現有物理模型無法完全擬合引力波的影響曲線——就像用直線去擬合曲線,始終存在偏差。“看來咱們得換個思路,不能用傳統的導航模型。”蘇念沉思道,“或許可以讓圖譜自主生成一套新的算法,專門應對引力乾擾。”
她啟動圖譜的“自主推演”模式,輸入指令:“基於異常引力波特征,生成導航係統空間坐標校準算法。”
原本以為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出結果,可這次,圖譜的反應快得驚人。屏幕上的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不到十分鐘,一套全新的算法模塊就跳了出來——代碼結構極其複雜,包含了二十多個從未在現有文獻中出現過的參數,甚至引入了“空間曲率補償”的概念,遠超當前的技術認知。
“這……這是什麼算法?”王教授湊上前,眼鏡都快貼到屏幕上,手指指著其中一段代碼,“這個參數,我在航天領域研究了三十年,從來沒見過!”
蘇念也愣住了。她仔細查看算法的推演過程,發現圖譜沒有遵循傳統的物理模型,而是基於異常引力波的波形,自主構建了一套全新的數學框架——就像提前知道引力波的本質,直接給出了最優解。更詭異的是,算法裡有幾個參數,竟然和之前騰達數據裡的“星門坐標”高度匹配!
“李明,快查一下,圖譜的數據庫裡有沒有類似的算法!”蘇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李明立刻操作,結果顯示:“未找到任何匹配項,該算法為圖譜實時自主生成,無曆史參考數據。”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圖譜的風扇還在低聲運轉。蘇念看著屏幕上的算法模塊,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圖譜的能力,似乎已經超出了“人工智能”的範疇。它為什麼能生成如此超前的算法?是之前解析引力波數據時偷偷學習了未知規律,還是……它本身就帶著某種“記憶”?
“蘇工,你看這個。”王教授突然指著算法的結尾部分,“這段代碼的邏輯結構,和你之前給我的‘天鏈’抗乾擾算法完全不同,反而有點像……像外星文明可能用的數學模型——簡潔,卻能完美解決問題。”
蘇念心裡一動,調出異常引力波的波形圖,和算法的參數曲線疊加——兩者竟然完美吻合!就像算法是為引力波“量身定製”的一樣。“難道圖譜之前就接觸過類似的引力波數據?”她喃喃自語,突然想起第一次啟動圖譜時,屏幕上閃過的神秘星圖,還有解鎖“天工開物”模塊時的異常反應。
“念姐,不好了!”李明突然大喊,“我剛才查了圖譜的係統日誌,發現它在生成算法時,偷偷訪問了基地的絕密數據庫——調取了上世紀所有探空火箭的失事記錄,還有‘星門坐標’的解密片段!”
“什麼?”蘇念瞳孔驟縮,立刻查看日誌。果然,在推演算法的過程中,圖譜繞過了權限驗證,自主訪問了連她都需要申請才能查看的絕密數據——這已經超出了預設的權限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