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絕密基地的地下實驗室,恒溫恒濕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冷卻液氣味。蘇念指尖捏著那張剛打印出的“燭龍之眼”設計藍圖,指腹劃過紙麵密集的線條時,能清晰感受到油墨未乾的澀感。她身後,蒼穹核心技術團隊的十餘名骨乾屏息而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
“這就是咱們對抗‘星鏈’的底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結構工程師老周,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手指點在藍圖中央那巴掌大的模塊上,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蘇總,這看著不像武器啊,倒像台精密的天文望遠鏡配件。”
這話瞬間點燃了議論的火苗。負責武器係統的李工湊上前,手指在藍圖邊緣的性能參數上敲了敲:“是啊蘇總,您看這尺寸——長38厘米,寬22厘米,重量不到5公斤,這要是動能武器,威力還不如咱們之前淘汰的單兵電磁炮。可要是乾擾設備,功率能頂用嗎?”
蘇念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藍圖平鋪在巨大的光學投影台上。隨著她按下操控鍵,藍圖瞬間被放大數倍,細密的線路和元器件分布如同夜空中的星圖。她拿起激光指示筆,紅色光點落在模塊核心區域:“諸位,‘星鏈’衛星的威脅,在於其利用數量優勢形成的偵察與乾擾網,而非單一的硬殺傷能力。咱們要做的,不是‘擊毀’,而是‘致盲’。”
紅色光點在投影上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標注“高能光學腔”的位置:“這不是傳統動能武器,而是集高能激光與強電磁脈衝於一體的複合乾擾平台。激光負責精準破壞敵方衛星的光學傳感器,電磁脈衝則乾擾其電子係統。既符合國際條約‘不產生太空碎片’的要求,又能實現‘一劍封喉’的威懾效果。”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投影設備的輕微嗡鳴。老周摸著下巴沉吟道:“思路是好,可蘇總您忘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麼小的體積裡要塞下激光發生器、脈衝源、能量調節器,還有散熱係統,這簡直是把大象塞進冰箱啊!”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李工攤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麵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計算數據:“我初步核算過,要達到致盲低軌衛星的激光功率,至少需要三個標準機櫃的設備。就算用咱們最先進的氮化镓芯片,體積也得擴大五倍,‘巡天者’的載荷艙根本裝不下。”
蘇念早有預料,她點開投影台旁的電腦,調出一份三維模型:“這正是咱們接下來要攻克的核心難題。‘巡天者’的載荷上限是8公斤,留給‘燭龍之眼’的重量隻有5公斤,體積更是卡得死死的。用傳統集成方式,絕無可能實現,必須另辟蹊徑。”
她將三維模型旋轉90度,露出模塊內部的立體結構:“我計劃采用‘三明治’集成方案——將激光發生器與電磁脈衝源上下疊加,共用一套能量轉換係統。但最大的難點有兩個:一是如何在狹小空間內實現能量的高效聚焦,二是解決大功率運行時的散熱問題。”
“這倆問題,哪個都能讓咱們卡殼半年!”材料學專家張教授扶了扶眼鏡,語氣凝重,“能量聚焦需要超精密的光學鏡片組,目前國內最薄的碳化矽鏡片也得5毫米厚,還得配套複雜的調節機構。散熱更不用提,高能激光工作時的瞬時溫度能達到三千度,沒有足夠的散熱麵積,直接就會燒穿模塊。”
會議室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蘇念的方案看似可行,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技術的懸崖邊上。老周歎了口氣:“蘇總,要不咱們向軍方申請,放寬‘巡天者’的載荷要求?或者……降低點性能指標?”
“不行。”蘇念的語氣斬釘截鐵,她走到巨大的觀景窗前,窗外是茫茫戈壁,遠處“巡天者”的原型機正靜靜停在測試坪上,“‘星鏈’的衛星還在咱們頭頂盤旋,每多等一天,國家空天防禦的風險就增加一分。性能不能降,體積更不能超——‘巡天者’的氣動布局是經過千次推演的,改動任何一個參數都得重新測試,咱們耗不起。”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知道這很難,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但蒼穹從創立至今,哪一次不是啃硬骨頭過來的?當年‘寰宇圖譜’的算法突破,不也是咱們在實驗室熬了三個月才搞定的嗎?”
這番話讓眾人精神一振。李工一拍桌子:“蘇總說得對!咱們不能未戰先怯。我建議分兩組攻關,一組由張教授牽頭,負責新型光學材料和散熱結構;另一組我來帶,優化能量轉換算法,儘量降低功耗。”
“我再加一組。”蘇念補充道,“我親自負責‘寰宇圖譜’的推演,重點模擬能量聚焦的最優結構。咱們三條腿走路,就算有一條卡殼,另外兩條也能頂上。”
接下來的一個月,實驗室成了眾人的第二個家。地板上隨處可見鋪著的圖紙,咖啡杯堆在角落形成了小山,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卻依舊精神亢奮。張教授的團隊嘗試了二十多種材料,從金剛石薄膜到氮化鋁陶瓷,最終發現將石墨烯與碳化矽複合製成的鏡片,既能滿足光學精度要求,厚度又能壓縮到2毫米。可就在鏡片加工完成的那天,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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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不行啊!”張教授抱著一塊破碎的鏡片衝進蘇念的辦公室,臉色蒼白,“鏡片精度達標了,但在模擬裝配時發現,傳統的機械調節機構根本無法在狹小空間內安裝,稍微一動就會碰到旁邊的電磁線圈。這就像‘戴著鐐銬跳舞’,根本施展不開!”
蘇念正在查看“寰宇圖譜”的推演數據,聽到這話立刻站起身,跟著張教授來到實驗室。測試台上,“燭龍之眼”的半成品已經組裝了大半,巴掌大的模塊裡塞滿了元器件,留給光學調節機構的空間不足一立方厘米。李工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遊標卡尺反複測量,眉頭擰成了疙瘩:“就算把調節機構做成米粒大小,精度也無法保證。激光瞄準衛星傳感器,誤差不能超過0.1角秒,這麼小的機構,稍微有點震動就會跑偏。”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這一個月的努力,眼看就要因為一個小小的調節機構功虧一簣。老周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碎鏡片喃喃道:“難道真的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已經把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啊。”
蘇念沒有說話,她盯著測試台上的半成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全息投影設備上——那是一台用來展示“巡天者”氣動布局的設備,通過激光投射形成立體影像,無需機械結構就能調整角度。
“有了!”蘇念猛地一拍手,嚇得眾人都是一哆嗦,“咱們為什麼非要用機械調節?可以用光學相控陣技術啊!”
她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飛快地畫了起來:“咱們在鏡片後方布置一個微型相控陣單元,通過‘寰宇圖譜’實時計算衛星軌跡,然後用電信號控製相控陣單元改變激光的傳播方向。這樣一來,既不用機械結構,又能實現高精度瞄準,體積還能縮減一半!”
白板上的草圖越來越清晰,眾人的眼睛也越睜越大。李工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抓住蘇念的胳膊:“蘇總,您這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相控陣技術咱們之前隻用在雷達上,沒想到能跟激光結合!我這就去調整算法,保證能跟上相控陣的響應速度!”
張教授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相控陣單元的體積很小,咱們之前預留的空間完全夠用。而且沒有機械結構,故障率還能降低不少,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解決了調節機構的難題,散熱問題又成了攔路虎。儘管采用了石墨烯散熱片,但在模擬測試時,模塊溫度還是會在激光啟動後十秒內飆升到兩百多度,遠超元器件的耐受極限。負責散熱的年輕工程師小李急得滿嘴燎泡,抱著一堆散熱方案圖紙在實驗室裡打轉。
“蘇總,要不咱們試試液冷?”小李拿著一份方案跑過來,“我設計了微型流道,用冷卻液循環散熱,應該能把溫度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