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道路塵土飛揚,呂布軍如一道鐵流,沿著汾水河穀急速推進。夏日的風裹挾著黃土和隱隱的血腥氣,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越往北,沿途所見越是瘡痍。被焚毀的村舍冒著殘煙,田壟間倒伏著無人收殮的屍首,偶爾有逃難的百姓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地南逃,看到大軍經過,慌忙躲閃,眼中交織著恐懼與一絲微弱的期盼。
呂布麵沉如水,不斷派出斥候輕騎,如同伸出的觸角,探向北方迷霧般的戰場。軍令一道道無聲傳遞,隊伍始終保持著臨戰的警惕和緊湊的隊形。
擔任斥候曲軍侯的,是陷陣營的老兵,名叫趙五。他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眼神銳利如鷹。此刻,他正領著麾下五騎,在一片稀疏的林地邊緣緩轡而行,仔細查看著地麵。
“軍侯,看!”一名年輕斥候壓低聲音,指著地上幾處新鮮的馬糞和雜亂的蹄印,蹄印寬大,與中原戰馬略有不同,更顯粗獷。“是胡馬!過去不超過半個時辰,人數…至少十騎以上。”
趙五翻身下馬,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蹄印旁的泥土,又看了看被啃食過的草莖。“是鮮卑人的探馬,他們慣用這種矮腳敦實的草原馬,蹄鐵都懶得釘。”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地形,“他們往那個坡後去了。跟上,小心點,彆弄出動靜。”
幾名斥候無聲地點頭,熟練地控製著戰馬,利用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上土坡。
坡後是一條淺溝,果然,約莫十五六騎胡人斥候正散漫地歇在溝底,有人喝水,有人檢查弓弦,嘰裡咕嚕地用胡語交談著,神態輕鬆,似乎並未料到會在此地遭遇漢軍精銳的斥候。
趙五打了個手勢。五張騎弓悄然張開,箭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射!”
低喝聲中,五支利箭離弦。溝底的胡騎應聲倒下三人,慘叫聲頓時打破了溝穀的寧靜。餘下的胡騎驚惶四顧,哇哇大叫著試圖上馬。
“衝下去!一個不留!”趙五率先拔出環首刀,一夾馬腹。裝備了馬鐙的雙腳給了他更強的支撐,讓他俯身衝坡時身體異常穩定。
五騎如猛虎下山,撲入混亂的胡騎之中。刀光閃動,血花飛濺。胡騎倉促應戰,試圖用他們擅長的騎射周旋,但距離太近,漢軍斥候又借著馬鐙之力,劈砍格擋力量十足,瞬間又砍翻數人。
一名看似頭目的胡人嚎叫著,揮著彎刀朝趙五劈來。趙五格擋的瞬間,憑借馬鐙穩住身形,另一手反手抽出一柄短戟,借著衝力狠狠砸在對方胸口,將其砸落馬下。
戰鬥很快結束。除了三四騎見機得快,倉皇打馬向北逃竄外,其餘胡騎儘數被殲。
趙五喘著氣,環視戰場。一名斥候正在給受傷未死的胡人補刀,這是軍令,不留活口,以免暴露己方斥候的規模和戰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踩著的馬鐙,剛才那一下反手重擊,若是沒有這東西借力,絕不可能如此乾脆利落。
“搜一下身,看看有什麼東西。把首級割了,掛到路邊樹上。”趙五冷聲下令,“我們得快回去稟報。胡人的大隊探馬已經到了這裡,主力恐怕不遠了。”
與此同時,向北二十裡外,一支規模更大的胡騎正在一條溪流旁飲馬休息。帶隊的是個匈奴百夫長,名叫兀突,臉上刺著青色的狼頭圖騰,神情凶悍。
那幾名逃回的斥候狼狽不堪地衝到麵前,滾鞍下馬,用胡語慌亂地報告著遭遇漢軍精銳斥候,損失慘重的情況。
“漢狗?精銳?”兀突皺起眉頭,吐掉嘴裡的草根,“多少人?”
“就…就五六個!但厲害得很!衝下來像石頭一樣穩,砍人狠極了!”逃回的斥候心有餘悸。
“五六個人就把你們殺成這樣?廢物!”兀突罵了一句,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南邊的漢軍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斥候了?難道是呂布的人來了?
他想了想,決定親自去看看。“吹號!集合兒郎們!向南邊摸摸底,看看來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很快,約三百餘騎匈奴輕騎聚集起來,跟著兀突,沿著逃回斥候的路徑,向南馳去。
趙五帶著情報返回本隊,正向呂布稟報時,北麵煙塵再起,顯然有更大股的敵軍接近。
呂布聽完趙五的彙報,尤其是關於胡騎馬匹和裝備的細節,眼中寒光微閃。他略一抬手:“知道了。歸隊。”
他看向身旁的高順和徐晃:“來的不多,是探路的爪子。高順,帶你的人,去把爪子剁了。讓兒郎們試試新家夥順手不順手。”
“諾!”高順抱拳,沒有任何多餘言語,調轉馬頭,回到陷陣營隊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