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繚繞在白馬城外的原野上。文醜親率一萬五千步騎混合部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轟然開出主營。鐵甲鏗鏘,戰馬嘶鳴,大軍行進間帶起的塵土與晨霧混作一團。
蔣奇率領的五千騎兵作為先鋒,馬蹄聲如雷鳴,率先衝入兩營之間的開闊地帶。這片區域地勢起伏,多有溝壑窪地,枯黃的蘆葦在晨風中搖曳。
文醜坐鎮中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斥候不斷回報,確認曹軍主力仍在猛攻張合營寨,這讓他心中稍安。即便有伏兵,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也難以對他這支精銳造成致命威脅。
“加速前進!”文醜揮鞭催促,“務必在半刻鐘內與張儁乂會合!”
蔣奇的騎兵前鋒已經衝過了一片地勢較低的窪地,並未遇到任何抵抗。這片窪地呈碗狀,四周有緩坡環繞,中間地勢低平,長滿了及膝的枯草。
就在文醜中軍大半進入窪地,後續部隊仍在坡上之時——
“咚咚咚咚——!”
淒厲而急促的戰鼓聲,如同來自九幽的怒吼,驟然從窪地兩側的土坡後炸響!這鼓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有埋伏!”文醜瞳孔驟縮,厲聲高呼,“結陣!速結圓陣!”
然而,曹軍的伏擊來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窪地兩側的土坡之上,如同鬼魅般瞬間立起了無數曹軍旗幟!早已埋伏在此的曹仁,麵無表情地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放箭!”
首先騰空而起的,是數百支拖著火焰尾焰的火箭!它們劃破潮濕的晨霧,發出刺耳的尖嘯,並非射向人群,而是射向了窪地邊緣那些早已被曹軍事先布置好的柴堆——這些柴堆混著硫磺等易燃物,隱藏在枯草叢中,遇火即燃!
“轟!”“轟!”“轟!”
火焰瞬間爆燃!一道半環形的火牆在窪地邊緣猛地竄起,雖不致命,卻極大地擾亂了袁軍的視線,製造了恐慌,並且有效地阻擋了後續部隊的湧入和前方騎兵可能的回援!
緊接著,真正的死亡之雨降臨!
土坡後的數千曹軍弓弩手,將積蓄已久的死亡儘情傾瀉!他們分成三排,輪番進行精準的直射。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立射,第三排準備,循環往複,箭雨幾乎不間斷!
“舉盾!舉盾!”袁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喊。
但窪地中的袁軍陣型已經因地形而略顯擁擠,許多士兵來不及舉起盾牌,就被強勁的弩箭貫穿。箭矢穿透皮甲,甚至薄弱處的鐵甲,將試圖結陣的袁軍士兵成片射倒。慘叫聲、中箭的悶響、垂死者的哀嚎瞬間蓋過了一切。
文醜揮舞長槍,精準地撥開射來的箭矢,聲音已經嘶啞:“不要亂!向我靠攏!盾牌手上前組成龜陣!”
他身邊的親兵迅速舉起大盾,將他護在中間。這些親兵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盾牌更是特製的包鐵大盾,箭矢射在上麵,發出密集的“奪奪”聲,卻難以穿透。
袁軍畢竟是河北精銳,在文醜的指揮下,開始勉強集結。盾牌手在外圍組成防線,長槍手在後,弓弩手在內還擊。雖然處於劣勢,但陣型漸漸穩固。
然而,曹仁的伏擊遠不止於此。
就在袁軍注意力被兩側箭雨和前方火牆吸引,陣型被迫收縮之時——
窪地的後方,那片看似平靜的、霧氣更濃的區域,響起了比戰鼓更令人心悸的聲音。那是重甲騎兵行進時特有的金屬摩擦聲和沉重的馬蹄聲,如同踏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虎豹騎!是虎豹騎!”有眼尖的袁軍士兵發出了絕望的嘶喊。
濃霧被撕裂,夏侯淵一馬當先,如同率領著一群來自煉獄的鋼鐵巨獸!他麾下的虎豹騎,人馬皆披重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他們排成緊密的楔形陣,長矛平端,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從後方狠狠撞入了混亂的袁軍中軍!
這不是騎兵對步兵的襲擾,這是毀滅性的碾壓!
“轟!”
鋼鐵洪流與血肉之軀猛烈碰撞的巨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虎豹騎的長矛如同串糖葫蘆般,將試圖抵抗的袁軍步卒刺穿、挑飛。戰馬的衝撞力將剛剛組成的盾陣撞得四分五裂,碗口大的鐵蹄無情地踐踏著倒地的士兵。
“頂住!長槍手上前!”文醜雙目赤紅,親自挺槍迎戰。
但虎豹騎的衝擊力實在太強。前排的袁軍長槍手雖然勇敢地刺出長槍,但他們的槍尖在厚重的馬甲上隻能劃出火星,難以造成致命傷害。而虎豹騎的長矛卻能輕易地穿透他們的身體。
夏侯淵在亂軍中左衝右突,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銀光,所過之處,人甲俱碎。他目光如電,很快鎖定了在親兵護衛下且戰且退的文醜。